郭孔丞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看了一眼方言身旁的赵正义小朋友。
这小孩看起来也就几岁年龄,没想到居然已经拜方言为师。
他笑着对方言说道:
“好好好,我当然信得过方大夫。”
说完,他扶着自己右边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说起来主要是我右边腰这一块,大概半年多了,只要稍微坐久一点,就必须站起来揉一揉才能缓过来,要不然就又酸又沉。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不明显,后来越来越严重,做了好几次理疗,说我这是劳损,让我尽量别久坐。”
“但是现在我身上的事越来越多了,跑这里飞那里的,坐飞机、坐汽车,来来回回的奔波,路上总不可能站着,大多数时间都在座椅里窝着,这痛的地方就越来越明显。”
“现在不瞒您说啊,弯腰捡东西或者从座椅上起身,这右边腰就扯着疼,偶尔还能感觉到那股酸胀顺着胯骨往大腿侧边窜,贴过止痛的膏药,也吃过西药。当时能松快一些,但是隔了一两天还得疼,现在阴雨天的时候腰里还总觉得凉飕飕的。我怕再这么发展下去,就会和那些老年人一样,等到一下雨就得发疼。”
“都说年轻身体底子好,我这倒是好,才25岁,腰就已经跟四五十岁的人一样了,我爸还说我不爱惜身体,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肯定是平时里没注重这些,才弄出来的毛病,我也不敢反驳他,自己找了好些人治过,就没彻底好起来过,这可真是有些愁人。”
方言闻言,拿过桌上的脉枕,递到了小郭先生的面前,对着他点了点上面说:
“来,把左手伸过来我把把脉,舌头吐出来,我也让我看一看。”
郭孔丞一眼伸出左手放在脉枕上,方言手指按在他寸关尺,手指感受脉象的同时看向他吐出来的舌头。
舌头淡红色,苔薄白,舌边有一些浅浅的齿痕,舌下脉络没有明显的异常。
总的来说,这样子看起来还算比较健康。
方言继续对着小郭先生问道:
“平日里饮食睡眠怎么样?”
郭孔丞回应道:
“还可以啊,能吃能喝,睡得也还行,就是睡觉的时间稍微会晚一些,不过我起得比较晚,会保证足够的睡眠时长。”
方言对着他继续询问:
“吃饭能按时吃吗?一般都吃些什么?睡觉,睡得晚,大概是什么时间睡觉?能够睡多长时间?”
小郭先生对着方言说道:
“吃饭有专门的人负责,只要当天没有特别的事的话,都是能够到点就吃的。吃的东西什么样的都有啊,我跟我爸不一样,比较喜欢体验新鲜的东西,什么没吃过的,我都想试试,不过不会乱吃一些野味,都是吃一些地方上的传统饮食,只要干净,我都吃。”
“睡觉的话,一般都会过凌晨才睡,主要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改不太过来了,一口气能睡8~9个小时。”
“喝酒吗?”方言又问道。
郭孔丞说道:
“偶尔吧,应酬还有朋友聚会会喝一点,酒量一般,我喝一点就会脸红。”
“有女朋友吗?”方言又问道。
小郭先生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方大夫,这个问题有点突然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有的,但是我这个腰,不影响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另外,我比较忙,所以和女朋友最近都是处于聚少离多的状态。”
方言点了点头,这时候已经摸完了左手。左手脉为心肝肾,他的寸脉平和,关尺二脉显得弦细,重按则濡弱。
是肝肾阴精消耗、经络气滞的脉象。
方言让他换了个右手,接着又继续摸起来,同时对着他说道:
“平时会觉得腹胀没胃口吗?”
郭孔丞说:
“偶尔吧。如果吃的东西实在是太油腻的话,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我也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了。”
方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让郭孔丞保持呼吸节奏,继续摸右边的脉搏。
摸了一会,摸了出来,右边的肺脾脉濡缓,脾脉尤甚。
方言接着收回了手,郭孔丞就对着他询问道:
“方大夫,怎么样?”
方言站起身,同时对着郭孔丞说道:
“你先等一等,我再按一下你腰上,你有什么反应及时反馈。”
郭孔丞点了点头问道:
“要脱外套吗?”
方言说:
“暂时不用。”
说完后,方言已经来到了郭孔丞的身侧。他指尖分别在郭孔丞腰侧的肾俞、大肠俞,腰阳关几处穴位轻轻点按,然后慢慢发力。
郭孔丞最开始感觉还不明显,随着方言加重力道,他逐渐感觉到一股酸胀。
他忍不住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很酸胀啊。”
说话间,方言已经收回了手:
“我基本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了。”
方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这是什么问题啊?”郭孔丞对着方言问。
方言对着郭孔丞回应道:
“你这个腰痛主要原因是脾肾两虚导致的腰部经络气血不畅,筋骨失养,加上长期久坐劳累,形成了气滞血瘀的状况,年轻人腰痛严重,其实主要就是和生活习惯密切相关,问题不太大,但是得重新调整生活习惯才行。”
“我给你开点内服外服的药,另外再给你推拿针灸一番,先给你调一调。”
刚才方言专门按压肾俞、大肠俞、腰阳关这几个腰部的关键穴位,确认郭孔丞的反馈。他说是强烈的酸胀,这种酸胀感是经络不通、气滞血瘀还有劳损的经典表现。结合郭孔丞自述的久坐腰痛病史,以及他的脉象,提示着肝肾阴精消耗、气滞。
小郭先生自己说的那些生活习惯上的问题,估计他也没老老实实地交代。
平日里的生活估计是相当丰富,有钱人的快乐,方言还是见识过的。
虽然方言没点透,但是也在提醒小郭先生,让他注意一下生活习惯。
郭孔丞听到方言这话后,问道:
“脾肾两虚?脾虚我可以理解,我这么年轻还肾虚啊?”
“感觉我不虚啊?”
瞧瞧,男人就在意这个。
其他的没听进去,把这个听进去了。
方言忍不住笑着说道:
“郭先生,您别想偏了,我们中医里说的肾虚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不是说你在那方面不行,中医说,腰为肾之府,肾主骨,肝主筋,你这腰杆天天顶着奔波的累,久坐窝着腰,让经络堵着,加上常年过了凌晨才睡,让肝肾两经消耗没得到补充,自然就因为损耗,虚了。”
“而且肾虚这事,其实挺常见的,不是非要在房事上才表现出来,你恐怕不知道吧?小孩也肾虚的,仲景很有名的补肾方,六味地黄丸,最开始就是给小孩吃的,成年人吃的叫八味地黄丸。”
郭孔丞露出恍然之色,这时候他又听到方言继续说道:
“刚才你也说了,常年过凌晨才睡,凌晨换作古代的时辰是什么时候?”
郭孔丞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子......丑?”
方言点了点头说:
“没错,就是子时、丑时。”
郭孔丞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这个时辰和我虚有什么关系吗?”
在他想来,自己时间是睡够了的。
方言解释:
“中医有个当令的说法,是子午流注理论的核心概念,通俗的讲就是脏腑经络在特定时辰轮到它主事,它就会变得最活跃,同时也是它自我修复、藏精养气的关键时间段,就像是古代朝廷官员当班执勤,到了他自己的时辰,就由他这个脏腑主导身体的相关功能,这个时候顺其规律养护效果最好,反而损耗也会最明显。”
“一天十二个时辰对应脏腑,每个脏腑分配到后,在这一时间段内,这个脏腑气血最充盈,功能最旺盛,是它发挥作用的最佳时间,也是它休养生息的重要窗口。如果违背这个规律,比如说熬夜、暴饮暴食,脏腑就得不到养护,就会损耗精气。”
“子时是晚上11点到凌晨1点,胆经当令,胆和肝是表里相依的,胆主疏泄,子时本是胆经藏精、为肝经铺路的时候,这时候不睡,胆气舒泄不开,后续肝经的养份就跟不上;丑时也就是凌晨1点到3点,才是肝经当令,肝主藏血、主筋,咱们腰侧的筋脉全靠肝血濡养,丑时本是肝脏把全身血液收回来藏精养筋的关键,你偏熬着,肝血没法藏,筋脉就失养,你腰侧那股酸胀,就是筋脉缺了肝血润养的样子。”
“肝肾同源——肝木要靠肾水滋养,肝血长期不足,就会反过来耗损肾水;再加上你天天久坐奔波,腰肌劳损不停耗着肾府的精气,一边耗一边补不上,肾精自然就虚了。这不是你想的那种器质性毛病,是熬出来、累出来的劳虚,年轻底子好,调过来也快。”
“我这么说的话,郭先生您懂了吧?”
郭孔丞也是聪明人,听着方言说完,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论,然后略微思索后就说道:
“意思是说,就算是我睡够了8~9个小时,如果过了那个时间点,也于事无补?”
方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光是于事无补,而且连睡懒觉还占用了本来应该清醒的时间点,这个时候你在睡觉的话,该运行气血的时候没有运行起来,久而久之也会影响到身体原本正常的脏腑处。”
“现在您还年轻,感觉不是那么明显,等到后面年龄稍微大一些,您就感觉特别明显了。”
郭孔丞张了张嘴,说道:
“想不到睡个觉还有这么大的讲究?”
方言笑着说道:
“当然了,睡觉在养生中也是一门学问,不可小觑,否则后患无穷。”
“睡得好的话,能够延年益寿,睡得不好,百病丛生。”
说完顿了顿,方言对着他问道:
“不知道郭先生有没有听过陈抟这个人?”
郭孔丞一脸茫然地问道:
“谁?”
他第一反应以为陈抟是某个医生,方言打算引荐一下。
却听方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