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一边和王安闲聊,一边还开了个方子拿给了安东,让他给中药房那边,半个小时时间,那边差不多也能熬出来。
方子有生地黄15克、山茱萸12克、麦冬12克、黄芪20克、白术15克、茯苓15克、丹参12克、桃仁6克、浙贝母10克、盐黄柏9克、牛膝12克、桔梗6克、砂仁6克后下。
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温服。
砂仁后下是为了保留挥发油成分,增强醒脾化湿的能力。
这里面主要是生地黄、山茱萸、麦冬,王安常年劳心耗身,肝肾亏虚严重,需填补真阴。生地黄滋肾阴,山茱萸补肝阴,麦冬润肺阴,这是治本。
接着是健脾益气化湿固中焦所用的三味药,黄芪、白术、茯苓。
王安脾胃气虚导致痰湿内蕴,有脂肪肝、腹胀这些情况。黄芪能够补中气,白术能健脾燥湿,茯苓能利水渗湿,切断痰湿生成源头。
至于丹参、桃仁、浙贝母,这是活血化瘀通络,针对痰瘀交阻的情况。
丹参能活血兼凉血,防虚火。桃仁能破血瘀,浙贝母能化痰散结。
最后的盐黄柏、牛膝、桔梗,则是引火归元,兼清虚热治标所用。
他因为虚火上炎导致口苦头晕,黄柏能降肾火,牛膝引火下行,桔梗则载药上行至咽喉处,针对他咽部的异物感。
和现在方言的针灸穴位,力图让他待会针灸完毕,喝上药,出这道门之前,能够感觉到明显的改善。
这五个人里,王安是唯一一个在这里要现场喝药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情况最严重,另外留针时间也最久,此外,他之前也没怎么用过中医,方言必须让他感受到最大的效果。
一直以来,大部分人都有个印象,就是西医见效快,中医见效慢。
但其实那都是辩证不到位,给的药不行,所以没有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这让很多初次试用中医的患者在试过后,因为对中医的感觉不明显,后面回去过后立马就不用了。
所以中医要做到首诊即让患者感到颠覆性的舒适,才能使其坚定的选择中医方案。
而这确实也是一个非常难做的事儿。
王安在扎过针过后,已经感觉到了一些效果,但是方言认为这还不够,必须搭配用药才行。
而这时候,王安夫妻两人则是趁机和方言聊起不少事来,也了解到了不少方言家里的情况。
了解完过后,他又说起了当年公费留学的事。
45年那会儿正值抗日战争胜利初期,那时候的教育部牵头联合交通部、国立交通大学共同选拔,为了恢复国家工业科技建设,推出了战后公费留学计划,重点选派工科、理科、医科优秀毕业生、青年教员赴欧美深造,为国家建设储备人才。
王安他们两口子在交大电机工程毕业后留校任教,是交大青年骨干教师。因学业优异、科研潜力突出,被交大推荐至教育部,经审核后,获得了赴美公费留学名额。
而那时候,方言老丈人也在这批人员名单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丈人没去。
45年战后公费留学生里面,除了交大出生的,还有不少其他学校的。同批赴美留学生里面,王安其实还真算不上多有名。
同期同船的人里面,有西南联大物理系毕业的杨振宁,李政道,郭永怀,就这三个人,就比他们强多了,王安属于是没在学术圈搞出名堂,反而从商了。
而聊天聊到后面,王安的太太邱文蔼也想起了方言在去年被诺奖提名的事情。
这时候再看老同学朱光南,好像没去美国留学也没差多少,瞧瞧人家这挑女婿的眼光!
自己家儿子现在还在公司多个岗位轮岗学习,比方言大了整整6岁,却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成绩。
如果方言知道王安对王少爷的评价是这样,他估计会笑出声。
要知道这位王少爷可是被称为1980年最糟糕的商业决策,哈佛商学院将王少爷接班纳入了MBA教材,视为能力与职位不匹配的典型,成为家族企业治理的反面教材,经典案例。
王安很明显还不太清楚他儿子到底是有多差劲。
要知道,1986年11月,王安任命王烈为公司总裁,后面没几年,公司就直接破产倒闭。
这速度堪比跳楼。
只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方言只能又和他们聊起其他的话题。
然后就聊到了王安的另外两个子女,除了大儿子王烈,还有二儿子以及三女儿。
二儿子叫考特尼王,没有中国名字。
三女儿叫朱丽叶王,同样也没中国名字。
二儿子是1955年出生,和方言同岁,这会被王安安排担任了传播公司总裁。
历史上这位考尼特在公司接班问题上和大哥王烈存在激烈竞争,甚至说打得不可开交,闹出一场家庭丑闻。
不过整体来说,王安还是更加喜欢大儿子,要不然他也不会不顾董事会反对,硬要王烈接班。
至于小女儿朱丽叶,则是存在感比较低,也不参加公司事务,这会还在读大学。
聊起自家孩子,就忍不住会拿人家家里的孩子比。
方言这个后辈在这里,老王怎么比,都感觉自己家里那三个,绑在一起也有点比不过。
谁家孩子23岁能被诺奖提名啊?
在方言被提名之前,最年轻的诺奖提名者是一个叫劳伦斯布拉格的25岁年轻人,那是在1915年,他和他父亲共同研究X射线晶体学,得到了提名,算是沾了他老爹的光。
而方言可是谁的光都没沾,自己一个人被提名。
唯一方言比不上的一点,就是那位1915年的劳伦斯布拉格,在同年和他父亲一起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而方言现在只是提名,还没拿奖。
不过他已经听到一些传言,说是今年的诺贝尔医学奖很可能会给方言,如果是那样的话,方言就是24岁获奖。
那可真就刷新记录了。
甚至王安还特意问了一下方言的生日,知道他是在10月底过生日。
算了一下,诺奖是10月初公布获奖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拿奖方言还不到24岁。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嫉妒。
......
闲聊了半个小时,大家逐渐熟络起来,这时候留针的时间也到了,方言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起身对着王安说道:
“王叔,时间到了,我给你取针吧。”
王安听闻,连连点头:
“好,好!这半个小时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
方言给他取针,这时候陡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之前扎在他脖子处的两根针,其中一根上居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方言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拿了一个竹镊子,将其轻轻一拔,取了下来。
此根针单独放在一侧,方言继续取其他针,发现只此一根开裂。
之前方言给马文茵扎针的时候,10根针裂了4根,后来又找老贺,用死玉修好针柄。
今天扎了这几根,只裂开一根针,而且还在靠近咽喉部位处的穴位,可见这地方病气最重。
幸好刚才方言没选用海龙针,要不然不管是病气上逆冲了他,还是海龙针裂开,这都不是好事。
毕竟天工针裂开了,可以找老贺修,海龙针裂开了,可就没地儿找人修了。
取完针过后,中药房那边的药也就送过来了,方言也没说针裂了的事,而是直接安排王安喝药。
此时一旁的老和尚看出了端倪,走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单独放着的那一根,裂开了?”
方言点了点头说:
“是啊,还是原版的针,老贺修的那四根反倒是完好无损。”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道:
“许是原本用的材料就太好了吧?”
方言恍然,这天工针是廖主任当时送来的,老贺的材料却是他自己准备的,这材料据说越是品质差的死玉效果越好,可能这原版的材料确实好了点,才经不住折腾吧。
不过裂了就是裂了,这根针还得找老贺重新修复。
正好自己也要去一趟研究院,找他和程老聊聊海龙针吸引艾烟的事,顺便把天工针也带过去修复了。
对此方言倒不是太心疼,只要不是不能修,其他一切好说。
这时候刚喝完了药的王安也发现了方言他们正在讨论针的事,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
方言对着王安说道:
“哦,没事,针柄裂开了而已。”
“这柄是玉石的,不怎么经得住折腾。”
方言倒是没想着给王安解释那么多,如果如实相告的话,王安没准又会被吓着。
知道自己体内的病气把针柄都顶烂了,且不说他会不会相信,估计心里也会不舒服。
索性干脆不说原因,就说是这针柄经不住折腾,自己裂开了。
而王安听到方言的解释后,却说道:
“哎呀,贤侄这针柄,看起来甚是精美,怕不是古董器具?被我用过后坏掉了,这也太可惜了,这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我重新再给你买几套。”
方言哭笑不得,这东西如果那么好买,自己就直接给相熟的人一个送一套了。
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方言摆了摆手,对着王安说道:
“王叔不用担心这个,只是一个小器具,不是什么古董,我自己有朋友会修,今天下午顺道去找他一趟,一会就修好了。”
“倒是你现在喝了药过后,有没有什么感觉?”
王安听完,虽然心里还在想着如何补偿方言,不过注意力也被他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仔细感受了一下,有些欣喜地对着方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