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是没想过,这些药看似控制住了指标,实则在耗我的根本。难怪这两年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连喘口气都觉得累。”王安神情猛地一顿,忍不住地说道。
说着抬手摸了摸他自己的咽喉处,想起这两三个月内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异物感像是更严重了。
想到如果再按照美国医生的法子拖下去,必然是越来越差,不由得遍体生寒。
一旁的王太太邱文蔼,看着自己丈夫的表情,知道他这会肯定是非常紧张,赶紧上前,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那您快说说现在该怎么弄?我们全听您的,住院扎针喝中药,不管多麻烦都行。美国那边的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我先生能安安心心的在京城里调理,住多久的院都行,只要把他治好,我们自有重谢。”
方言也看出来眼前两口子相当紧张,他表情不变,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对着他们说道:
“两位放心,王先生这情况虽然是常年积劳加药物副作用叠加造成的,但现在这会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调理得当,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昨晚我听我丈人说,王先生与他还是同窗,你们大可放心,治疗方面我自然会尽心尽力。”
方言这时候刻意提及丈人朱光南和王安的同学关系,就是为了让王安放心,他这个情况一大堆的问题,住院时间必然不会少。
要是他美国那边的西医医生,再跑过来捣乱,方言也不知道王安能不能架得住说。
像是王安这种富豪,医生那边必然会很重视。
就光是他一人治疗费用,估计就能给那边的医生贡献一年中的大部分。
所以方言也是为了强化一下两人之间的纽带,故人之婿的身份,很有必要提一下。
方言可不想后面自己又得和海那边跑过来的西医打擂台。
尔王安听到方言这话,有些错愕,回来之前就说要召集同窗聚一聚,结果没想到同窗还没聚呢,今儿遇到给自己看病的方言,居然提起了这事儿,他愣了好一会才对着方言问道:
“不知道方大夫丈人是谁?”
方言笑着说道:
“不知道王先生还记不记得朱光南这个名字?”
王安闻言,脸上表情有些恍然,露出几分回忆之色,随后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交大物理系的?”
方言点了点头。
这时候王安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上海口音也重了些,说道: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想不到方大夫居然是光南兄女婿,这真是太巧了!当年公费留学本来有他的名额,结果后来不知道怎的,他又没去,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听到他的名字,这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做什么?难道就在京城?”
方言对着王安说道:
“我丈人现在就在京城的工业大学做教授,与我父亲是同事,昨晚上接待晚宴过后,我回家和他说了接待的人员后,他才说与王先生认识。”
王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罢,他又问道:
“那方大夫父亲也是交大的?”
方言摇了摇头说:
“这倒不是,我父亲是在京城读的大学。”
这时候方言把王安的右手脉也摸完了。
右手脉为肺脾命门脉,他的寸脉也就是肺脉。浮燥而细,这代表肺经亏虚,肺开窍于鼻,喉为肺之门户,倒是也对应上了他现在嗓子干、咽喉中有异物感的症状。
另外,他关脉也就是脾脉,濡滑无力。脾胃气虚,痰湿内蕴,对应脂肪肝、饮食不化、身体发沉、糖尿病,也就是中消的脾胃亏虚根源。
另外命门也就是尺脉,在这里摸到沉软不足,这是命门火衰,脾胃运化湿温,痰湿更难化开。对应他脾胃虚寒这点。
摸完脉后,方言大概也就清楚了。整体脉感,轻按有弦数之象,重按脉势骤减,这是常年劳心耗神,西药治标不治本的典型脉象。
西药只压住了指标,却补不了脏腑一直来的亏虚,并且某种程度上来说,亏虚也正是西药的副作用造成的,所以他一停药就反弹,吃着药就越来越虚。
王安的所有体征结合,本质是肝肾阴虚、脾胃气虚为本。
痰湿内蕴、气滞血瘀、虚火上炎为标。
他咽中异物感、舌底脉络暗紫、唇缘略紫等细节,是痰气交阻、食道络脉瘀阻的早期表现。
联想起来,历史上他食道癌发病,与这也有联系。
定是常年思虑肝郁脾胃,痰湿,津亏血瘀,久而瘀毒内生,凝滞在食道这点。
在西医常规体检里,大概率也只会把这个归成慢性咽炎,难以觉察。
等到真正发病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这时候王安看到方言松开手,知道他已经摸完了脉。
他眼底的惊喜尚未褪去,又添了几分急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快了几分,对着方言问道:
“贤侄,这脉摸完了,我身子的根结你定是摸透了吧?”
方言一怔,没想到对方居然称呼变换得这么快,居然已经叫起自己贤侄来了。
见到方言没有回答,王安这时候顿了顿,对着方言说:
“我与你丈人当年是同窗好友,叫声贤侄,方大夫不会嫌弃吧?”
方言连忙说道:
“哪里哪里?王叔言重了,我哪里会嫌弃?”
华人语境中,攀附世交关系是建立深度信任的常见方式,能够高效地提高沟通,自然地拉近关系。
甭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这一招用在华人手里多少都有点效果。
此时的王安听到方言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王叔,心里莫名的安全感就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那几个除了霍先生,都和方言没关系,方言治疗他们的效果好像也挺好,自己怎么也有点关系,方言多少也该更加尽力才对。
这时候的邱文蔼接过话茬说道:
“贤侄既然叫了这声王叔,那我们也不跟你见外了,你王叔这身子在国外熬了二三十年,医生看了一个又一个,药吃了一大堆,指标看着压下去了,但人越来越虚,头发也白得快。我看着心里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如今遇到你这自家人,不比外头看的医生隔着一层,什么都得揣着问。你只管放开了说,该怎么治,我们样样听你的。”
方言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说了。”
“王叔现在这身体状况,是常年劳心耗神,又被西药副作用耗了脏腑,说白了就是底子虚了,肝肾阴精熬干了,脾胃气血亏空了。虚火往上冒,痰瘀气机堵在经络里,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根子上就是这些堵了的气机闹出来的。”
“之前我也说了,现在吃西药相当于一边拆东墙补西墙,一边掏空老本,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脾胃运化提起来,肝肾阴精补回来,然后化解痰气瘀滞,现在就得开始扎针,通开瘀滞,引火归原,再配上中药汤剂固本培元。”
“针灸的目标是疏通气血淤滞,调和虚火,先把痰气交阻、虚火上炎的急性症状处理一下。”
“扎完过后,咱们再看看身上那些异样的症状有没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