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认脉位,然后练指法,接着调身调息,自摸自练,接着摸健康人,小孩、老人、女子、胖人、北方人、南方人,都要摸,然后再摸琴弦,摸算盘、玻璃珠、摸沙子、摸粗布、按棉线、按丝线,数钟表摆针,然后再学28种病脉,从易到难,从单一脉到复合脉,从辨脉到跟师实战,然后再摸危重脉、疑难脉,如果像是方大夫那样,还需要摸脚上的脉、腋窝下的脉、脖子上的脉。”
老胡问完过后,另外一个声音非常淡定地回答道。
跟在方言身后的安东,有些惊讶地对着方言说:
“这谁呀?知道的这么清楚?”
其实方言也有些惊讶,因为一般人就算接触过中医,也不太可能会说的这么详细。
这位正在回答老胡问题的演员,明显是下了功夫的,甚至可以说很专业了。
虽然实践上对方不一定很厉害,但至少把整个中医训练脉诊的方法,从基础到最高阶的,全都说了一遍。
中医号脉训练核心是先立规矩,再练手感,融理论于实操,以临证定真知,遵循从基础到高阶、从模拟到真人、从单一到复合、从变脉到辨证的循序渐进的原则。核心离不开指法基本功、脉形辨识度、脉症合参,这三大块的核心思路。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方言说着,就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老胡的助理小林把门打开,看到是方言后,立马招呼了一声,然后对着房间里的老胡提醒。
老胡见到方言来了,立马对着他招呼:
“来的正好,刚开始没多久,看来一起看看吧!”
方言这时候看到老胡面前站着的正是之前在香江见过一次的张国嵘,只不过那一次自己是化了妆,并且还化名了的,张国嵘这次自然是没认出来他。
“我在外面听到有人回答号脉的问题,挺专业的呀!”方言对着老胡说道。
“就是他!之前在电视剧里面演你。”老胡指了指张国嵘说道。
方言还是稍微有些惊讶的,要知道上次见面的时候,在片场里,张国嵘在中医方面的专业储备并不是太多,那会号脉只是装个样子,寸关尺的位置都没找准,还是方言提醒后,他才找对,这次居然能回答得这么详细、准确,很明显是在这段时间里恶补了不少关于中医的知识。
有备而来呀!?
“您就是方先生吧?”张国嵘看到方言后,立马热情地问候道。
“你好,我是方言!”方言上去和他握了握手。
张国嵘出生于1956年9月12日,比方言小了11个月的样子,两个人年龄相仿,这会,他还并不是特别有名,原来历史上是在1983年凭《风继续吹》崭露头角,在1984年才大红大紫的。
在目前香江的娱乐圈里面,他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就是之前演方言的那部电视剧。
张国嵘握着方言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的恳切,对着他说道:
“方先生,上次在香江拍您的原型剧,发现自己有许多中医知识都不知道,拍完戏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着要是再碰到和中医相关的角色,可不能再只装样子了。”
“不怕您笑,看了两部您做编剧的黄飞鸿电影,知道里面有许多中医的戏,我就想在里面捞个角色,所以赶紧在香江找了个老中医恶补了两个月的中医基础,结果没想到,还是没捞着角色演,这次的电影多亏了胡先生还记得我,这不就赶紧从香江那边赶过来试戏了。”
方言听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张国嵘继续说道:
“您别笑话,我也就是纸上谈兵,加点皮毛实操,跟真正的大夫差得远。就是想着拍戏拍得更加真实一些,不能糊弄观众,也不能辜负导演的信任,更不能辜负您这样的专业人士的眼光。”
方言看着他的模样,笑着赞许道:
“不错不错,看得出来你是下了功夫的,能为一个角色下这么大的功夫,磨专业细节,这份用心也就很难得了。”
张国嵘听到方言的夸奖,心中一喜,不过嘴上还是连忙说道:
“是是,您说的对。拍戏本就是源于生活,细节做的足,观众才能入戏。我下功夫学中医相关的知识,就是为了让观众看起来更加有代入感。您拍了这么多戏,都和中医有关,相信也是想宣传中医,那我们这些电影里有关中医的角色,就更是应该用心了。”
方言听到后连连点头:
“你这两个月功夫没白下哈,刚才在门外听你说脉诊的训练步骤,头头是道,比不少刚入门学中医的学生都清楚,不错不错,有前途啊!光是这份专业劲,我就相信你能够把角色演好。”
听到这话,张国嵘差点没蹦起来,他可知道方言的话能够左右选角,这句话一出来,基本上就是把他角色给定了。
这时候听到方言都这么说了,老胡对着一旁的胡金铨导演说道:
“既然咱们编剧都发话了,那小张这个角色就定了吧。”
胡金铨是导演,而老胡是大金主,自然他说的话是要听的。
胡金铨说道:
“行,那就定了,本来小张演技也不错,这个角色他又下了这么多功夫,挺合适的。”
听到这话后,张国嵘顿时笑意藏都藏不住了,眉眼间全是欢喜,却按捺住激动,对着在场几人鞠躬,语气恳切地说道:
“谢谢胡老板,谢谢导演,方先生,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方言和老胡都摆摆手,胡金铨则是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用心换回来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组后要是演的不对味,可别嫌弃我们较真啊!”
“不会不会,求之不得嘞!”张国嵘赶忙摆手,态度相当好。
他这边角色一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其他角色了。
然后方言才发现,今儿这些演员还真是一个个都有备而来的。
基本上面对询问的一些中医问题,人家都能答得上来,只不过没有张国嵘那么详细而已。
就连丁珮这个来试反派角色的,都对中医问题做过功课。
然后方言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给张国嵘开后门开早了,其他人都是问了问题后还得试戏,只有张国嵘在回答了问题后,直接就被方言通过了面试。
当然了,他的演技其实方言并不担心,只是这让其他人都觉得方言是因为张国嵘演过他的关系,所以才会落得一个直通奖励的名额。
经过了一下午的面试,电影的角色基本上敲定了下来,过有些角色是好几个人抢一个,需要导演或者方言他们做判断,特别是女主角,竞争相当的大。
倒是男主角定得挺快,男主角还是狄龙,毕竟这位兼具票房号召力、形象契合度、动作戏经验,而且与制作团队有成功合作的基础。
其他角色还是相当难抉择的,一下午时间把选择困难症都快触发了。
看得出来,这些演员都相当的卖力表演,主要是大家想的,就算是没有面试上,那也能给方言留个深刻印象。
毕竟这位的剧本,那是真的挺厉害的,保不准隔不了多久又会有新戏。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面试的不只是这部戏里的角色,很可能是未来某一部电影里面的其他角色。
在试戏选角完毕后,老胡又在当天晚上的燕京饭店里招待了所有的人员。
而方言也参加了宴会,这次来的演员不少,一些人是认识方言的,一些人是不认识的。不过大家基本上都跑到方言这里来敬酒。
首先是知道这位前几部戏,编剧的含金量,然后就是知道他和老胡的关系,以及在电影里面的话语权。
虽然方言并不怎么管,但用人这一块,只要他讲,肯定其他人都只能照做。
这在当时第一部黄飞鸿开拍之前,得罪了他就被老胡撵走了的武术指导就能知道方言的地位了。
选完角过后,戏就开始拍摄了,老胡还是下了本钱的,这次拍摄的地点在国内好几个地方,除了宣扬中医外,还要宣传中华美景。毕竟改革开放嘛,也要让外面的人看到国内的景色。
安排下去过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导演团队了。
不觉间时间进入4月下旬,临近五一劳动节。
在这时候方言也收到了山西李可的电报,就在几天前,灵石县李可中医院已经竣工。
目前正在做五一劳动节之前的开院准备工作,李可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方言五一劳动节去一趟,参加一下剪彩仪式。
实在没空的话,就请一个代表过去。
李可也真是算准了,方言五一劳动节还真是没空。
下一批即将回国的侨商看病,就被廖主任安排在五一劳动节。
如果去参加剪彩,那些侨商回来可就没人招待了。
另外,在五一劳动节的时候,海灯大师他们也要回来了。
要找的太白蓼,也被找到了,只不过还需要回来验证药性是否能够替代犀牛角。
所以五一的时候,方言的事就特别多。
他根本不太可能离开京城。
但是派谁去那边参与剪彩呢?
方言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老孟给推过去。
孟济民最近挺闲的,没什么事做,他参与的研究所研究项目最近也取得成果了,学校里的课程也挺少,因为他现在成了研究所的副主任,方言在协和这边,也没给他安排工作,让他把那边盯好就行了,而且正是因为他当了研究所副主任,他老婆对他态度也好多了,还给他怀了个孩子。
现在老孟日子那是相当悠闲。
看着他一天都快闲出屁了,方言觉得必须给他找点事做。
于是当天就找到了他,把去山西那边的任务交给了老孟。
“我去?”老孟听了方言的安排后,微微一愣。
“不合适吧?我又不认识人家。”他对着方言说道。
但凡是换个其他人,方言都不会这么跟他说话。不过老孟这家伙,方言可就不和他客气了:
“你过去不就认识了?少推三阻四的,瞧你这段时间都快闲成什么样子了?我要是有时间我就去了,可惜五一我有安排,五一有什么安排?你五一打算休假是吧?你这个研究所副主任这么好当吗?”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老孟举起手,连连告饶。
方言看着老孟这样子,嘴角勾起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这就对了嘛,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难事,你飞机过去,到了那边就有卫生厅的人接你,行程安排,人家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等到了灵石县,你就替我去剪个彩,跟李可大夫见个面,转达一下我的祝贺。他那边开的是中医院,你好歹也是研究所副主任,懂行的过去聊两句,说点场面话,拍个照,上个报纸,熟悉熟悉当地的情况嘛,再说了,人家李可医术可是很高的。”
“你这段时间真是太怠惰了,我必须给你找点事干,要不然你就废了。”
老孟赶忙拱手:
“大哥,我谢谢您!”
说着方言又从桌上拿起一个封好的锦盒递了过去:
“这里是我备的贺礼,一对老坑端砚,到那边替我亲手送过去,再给他说声抱歉,我实在五一抽不开身,等忙完了这阵,我抽空再专程去临时县拜访他。”
老孟接过锦盒,掂量了一下分量说道:
“这李可就是个县医院里的大夫,至于吗?”
方言对着老孟说道:
“可别小瞧他,这人就算是进协和医术也是能排上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