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方言主动要,他肯定会给钱的,不能白拿人家的。
只不过人家那边主动送来的东西,他也不会太客气。
听了方言的话,朱建业愣了一下,燕京饭店那地方可是做国宴招待外宾的地方。
不过他立马想到了方言的身份,还有他的那些病人。
几下就想通了其间关窍。
他对着方言说道:
“那就谢谢你了。”
方言笑着摇摇头说道:
“都一家人,甭客气。”
接着,他收回了手,拿出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同时还对着朱建业两口子说道:
“婶子这个问题,基本上搞清楚了。”
“主要还是平时的饮食上要多注意,她现在身体啊,不能累着,也别饿着冷着了,就得当个小孩一样,好好的养着,等到把底子养回来,恢复起来就快多了。”
说完已经开好药,然后让安东拿着方子去中药房把药捡回来,中药房一直有人值班,现在拿药能够拿得到。
然后方言又打了个电话去饭店那边订了一些食材,不光是羊肉,还有其他东西,家里毕竟也要补充补充。
接着又写了个详细的炖羊肉的步骤,拿给了朱建业。
这个炖的羊肉,可不光是为了好吃,更多的还是为了补益他媳妇的身体。
当天晚上吃了晚饭,朱建业拿着中药还有羊肉,这才高高兴兴地和方言他们一家人告别,回家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方言刚查完房,去坐诊的时候,就接到了贺普仁的电话。
说是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今天中午接通电话。
方言问贺普仁有没有病人的其他消息,贺普仁说,那边就回了简短的信息,没有其他消息。
方言也就只好等着中午通话了。
上午看完病人后,方言就在办公室里等时间,等到12点后,他就拿起电话,按照预定的步骤开始接线。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喂?你好!是京城中医研究院的方主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方言。”方言回应道。
电话那头听到方言的声音后,顿时更加热络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恭敬:
“方主任,您好。我是中心医院的内科主任,我姓李,您叫我老李就行了。这次真是麻烦您了,百忙之中还抽空给我们指导工作!”
瞧瞧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方言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李主任太客气了,说起来还是我耽搁了您的休息时间,我大姐和大姐夫就是病人的儿子儿媳,他们应该到医院了吧?”
李主任在电话那头连忙应声:
“哦,您说的是京城来的,方同志和赵同志吧?”
“没错。”方言回应。
李主任说道:
“刚到没半个钟头,正守在病房,来接电话之前,刚和他们见了一面,讲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
说罢,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
“方主任,还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那老太太的家属一开始其实是打算把人直接接回牧区的,说这边医院住院一天花不少,还不如回家躺着,等儿子回来再说,我们医生劝不住,家属态度强硬得很,说老太太都这样了,没必要浪费钱。”
“我们还给他们说清楚了,这中风的病人啊,不宜搬动,容易把情况搞得更严重。”
“但是他们真的不听啊,说破了大天也不听,还差点和我们这里的人发生冲突,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呀,只能放人走。”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我们市卫生局的同志找上门说,接到了京城中医研究院的加急电报。叮嘱我们要好好治疗这个病人,我们才知道,这病人是咱们京城专家关注的病人,于是又赶紧出去追他们,半道上把人给追上了,告诉他们,费用的事不用担心,能协调尽量协调,实在不行直接把医药费给他们免了,他们这才回了医院。不过,这一顿折腾过后,老太太情况实在是有点严重了。”
方言在电话这头听得满脸黑线。
这他妈都什么人呐?
不过转念一想,方言也理解。虽然这会的医疗费用整体偏低,但是对于收入微薄的牧区家庭而言,依旧是沉重的负担。他们进城看病几乎是没办法报销的。
就说挂号费,虽然一毛钱。
但是检查的话也是不便宜的,一顿西医系统检查搞下来也要好几块。
住院费、床位费一天五毛钱,如果再加上护理费、诊疗费,中风的输液、针灸,一天两三块,一周下来花个三五十,正常得很。
再加上他们陪同的车马食宿,一天节约一些也得几毛钱。对于本来收入就不多,而且还很抠门家庭来说,认为这都是没必要的浪费。
一个牧区家庭一年时间也就几十块钱收入。虽然当时老四去的时候,给他们留了一笔巨款。
但是这种家庭大概率会认为这种钱没必要花,住上一周时间花个几十块,那简直就是天价医疗费。
况且,刚才电话那头李主任也说得很清楚了,人家是打算等着赵援朝回去给钱呢。
搬回家,能够停止住院开销,等着赵援朝回去,拿着钱顶上,再把老太太送到医院治病,那钱就不是花他们家的了。
方言已经能够想象现场一家人逼着赵援朝掏钱,一边哭穷的场景了。
方言揉了揉眉心,但是不去替大姐恶心,替姐夫头疼。对着电话那头的李主任问道:
“搬运老太太的事情啊,不怪你。还是直接说现在老太太是什么情况了吧?”
“您给详细说说,我好判断一下。”
“好嘞好嘞!”李主任飞快地答道,然后方言听到了沙沙的翻阅声音,应该是在看病例。
然后过了好几秒,李主任才说道:
“老太太据说是一周前早上发病的,吹了冷风。突然头痛、头晕,左腿,左脚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在家里耽搁了两天才送到我们医院,当时连水都喝不进去了,一喝就咳嗽。”
“我们诊断是急性缺血性中风,也就是中医说的中风偏瘫。这几天一直在给他用脱水剂降颅压,还有改善微循环的药,另外我们医院的中医大夫也来做了针灸。”
“不过被他们这一顿搬运过后......搬回家那一趟,折腾得有点狠了。老太太在医院里,病情可以说刚稳定住。结果这一顿颠,回来后直接吞咽功能都不太行了,之前勉强还能往里面吞一点米汤。现在一沾流食就呛咳,我们没办法,只能给她插鼻饲管,靠着打流质维持营养,最麻烦的是意识,之前还认得得人,现在昏昏沉沉的,有时候醒过来眼神都是散的,叫她名字半天没反应,血压也跟着波动,刚才量的高压到了160,低压90,比昨天高一截!”
方言没有评论,而是对着他问道:
“你们医院中医那边怎么说?”
“你等等啊......”李主任说完,就在话筒外边,对着另一侧喊:
“孙大夫!孙大夫!京城的方主任要跟你通话!”
过了没几秒,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
“方主任,您好,我是咱们医院中医科的......小孙,不知道您需要我给您提供什么?”
听得出来他有些拘谨,而且这声音年龄啊,明显比自己大呀,还小孙。方言也没纠结这个,直截了当地说道:
“孙大夫,您好。您不用客气,直接就说目前老太太的舌象、脉象就行了,越详细越好。”
孙大夫声音里透着几分激动,答应着,然后对着方言说:
“方主任,是这样,老太太今早我刚诊过,她的舌质是暗紫的,舌底有瘀斑,舌苔厚腻泛黄,我判断是典型的痰瘀互结之象,脉象的话,弦滑有力,尺脉偏沉。弦主肝风,滑主痰湿,尺脉沉说明老人家底子虚,气血亏得很。”
说完他顿了顿,马上又补充:
“前几天刚来医院的时候,舌苔还是白腻苔象没那么燥。现在这个情况我判断应该是家属硬把人搬回牧区折腾了一趟,路上颠簸,老人家受了惊吓,肝阳往上冲,痰湿又堵了窍络,才把病情给加重了。现在不光偏瘫失语、面瘫,连意识都蒙了,就是咱们中医里说的痰瘀堵了心窍。”
“那你们现在做了哪些治疗呢?”方言问道。
电话那头的孙大夫说:
“哦,我们这边主要还是以西医为主,中医为辅,前全程用西医治疗,我就去扎了两针。”
方言沉吟了一下,对着孙大夫说道:
“这样,那你来接手!”
“啊?我吗?”孙大夫明显有些惊讶。
方言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对,没错,就是你来接手,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来,明白吗?”
“哦哦,好!我明白了!”孙大夫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答应道。
接着还听到他小声对着身旁的李主任,诉说这边的情况。
也听到李主任小声说:
“这位是京城的领导,人家让你干你就干呀!干得好你小子就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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