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属于是一根筋两头堵,不知道咋办,左右为难。
方言拍了拍大姐夫赵援朝的肩膀,对着他说道:
“姐夫,你放心,爸妈那边我去说,他俩这辈子最看重情理二字,想来他们不会让你为难的。”
“再说了,那怎么说也是你亲妈呀,血浓于水,真要是因为这事不让你回去,那我们家成什么人了?对吧?老太太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要是真不回去看一眼,往后心里肯定得搁一辈子疙瘩。”
“不过这事呢,你得好好和大姐说,当年那事,换谁都得记恨,我也不敢和她提,只有你亲自去说最合适。”
“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具体该怎么做,我就不掺合了,现在我马上去给包头那边发电报,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合适的话,我可以远程会诊,给他们一些治疗建议。”
赵援朝听到后,点了点头,对着方言道了一声谢,然后就赶紧去北大那边找大姐去了。
方言这会还有病人,所以发电报的事,他就直接交给了安东,让他去研究所那边找贺帮忙,那边有办法联系到包头。
安东去办事后,方言又继续坐诊。
等到他已经快把病人看完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过后,是老贺打过来的。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这次他用的是研究所单位专门的渠道,发的加急电报。
中午9点过发出去的,不过目标医院没有接收终端,需要通过当地卫生部门转达,所以很可能要在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才能够收到回复。
所以电报里他预约了一个长途通话的时间。
也就是约了一个时间,在从方言这里到京城邮电局到内蒙邮电局,然后转包头邮电局接目标医院总机,在那个时间让接线员优先安排,到时候接通后,方言就可以直接和那边对话,当然时间的话不会太长,而且还不是线路高峰期。
时间约在了明天中午饭点。
这会他已经在做协调工作了,因为研究院的等级是可以做这种申请的,所以只要那边按时接听,是可以实现通话的。
要不说方言把研究所丢给贺普仁当甩手掌柜呢,瞧瞧这老贺办的事就是妥帖。
方言在电话里对老贺夸奖了一番后,这才挂了电话。
接着把剩下的病人看完后,方言马上又去妇科那边找到了老娘。
去的时候,老娘刚把最后一个病人看完,正在整理医案,看到方言过来,莫名其妙地问道:
“咋了?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要知道,虽然都在一个医院里,方言可很少往这里跑,有时间的话,他也是去学校或者研究所那边。
跑妇科,肯定是有什么事才过来。
见到方言过来,老娘也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事,不过心里有些感觉,应该不会是小事情。
方言没绕弯子,看了看左右,发现没其他人后,就快速地把大姐夫今天早上找自己说的事说了一遍。
老娘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放在桌子上,眉头皱起来,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才说道:
“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当年为了一年几十块钱,就硬要让他们两口子离婚,把话说的那么绝。现在人躺在医院里,想起有个儿子了!?早去干什么去了?”
方言听出来了,老娘话里有火气,但是没奔着大姐夫去,全是冲着那边一家人去的。
方言对着老娘说道:
“妈,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过来给你报告吗?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可能拦着人家不回去,对吧?如果真是这样,以后相处心里肯定有疙瘩,所以我觉得还不如成全人家,不就是回去看一眼吗?现在还能把人给留在牧区不成?”
老娘说: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娘生病要回去看是本分,我和你爸也不能拦着,可说真的呀!我这心里就膈应,他们那家人把路走的那么绝,现在有事才想起找过来,念着有这么个儿子了,这不明显欺负老实人吗?”
“你大姐知道这事儿,心里该怎么想?恶心不恶心?难受不难受?一想到这事,我就替你姐觉得恶心难受!”
“还有你爸,当初你大姐他们一家人回来的时候,听了草原上那事,他也是没跟你说啊,好几次跟我讲,气的肝疼,一直骂,怎么会有这种人?也就是你大姐夫人还行,要不然你爸真是提刀上门去砍人的心都有了。”
方言也是哭笑不得,自己的老爹那身材板,还提刀去砍人?
不过他也知道,老娘这是情绪上来了。
“我知道你和爸心疼大姐,当年事换了谁身上都得膈应一辈子,可姐夫他也是真没法了,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妈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知,一边是亏欠了这么多年的媳妇,还有咱们家一大家子的情分,他这心头比谁都拧巴。”
“你也知道姐夫的性子,老实巴交的,也不会耍滑头。要是真不念着大姐,不念着咱们的家,当年就不会跟着大姐回城了,而且他也说过,这几年就压根没和家里联系过,这次也是因为那边通过庄姗才联系到他的,这事他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了,看呀,咱们也别让他太为难了,你说呢?”
老娘听到后,说道:
“我没意见,就看你爸和你姐怎么说了,最主要是你姐!”
方言点了点头,对老娘说:
“你待会回去,给爸打个电话,把事简单说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大姐那边估计今儿中午会直接回来,到时候你再问问她,看她怎么说吧。”
老娘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收拾了一番后,就和方言一块下班,往家里而去。
到了家里以后,一进门就发现大姐和大姐夫已经回来了。
并且把幼儿园的正义和明珠也接了回来。
看到方言他们回来了,大姐立马说道:
“我打算和援朝一块回一趟包头,正义和明珠他们还要上学,就不回去了,麻烦妈你们照顾一下。”
老娘听到后有些惊讶:
“你也要去啊?你北大那边的学习怎么办?”
大姐说道:
“没事,耽搁几天就回来,我已经请到假了。”
老娘愣了一下,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攥住大姐的手腕,皱起眉头,压低声对着她说道:
“不是,大丫头,你糊涂啊?这时候你凑什么热闹?那边人是啥嘴脸你忘了?当年把你欺负成什么样?”
“你去了指不定受什么气呢!”
“还有你那个法律系的课程,之前不是说很难吗?现在又要耽搁,为自己和老三似的,不学也能过关?”
“不行,不准去!”
老娘直接否定了大姐的想法。
一旁听着的大姐夫赵援朝也有些尴尬,不过,他这时候也说道:
“就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几天就回来。”
这时候大姐反手拍了拍老娘的手背,摇了摇头说道:
“妈,我不去不行啊。援朝那性子,在她爸妈面前,老实的跟块榆木疙瘩似的,去了那边,人家说啥他就听啥,连句反驳都憋不出来。我跟着去,好歹能给他撑撑腰啊!”
听到这里,众人才明白了大姐是怎么想的。
这是害怕回去过后又被缠上,所以才打算跟着一块过去,要是真让大姐夫一个人回去的话,她反倒是最不放心的。
老娘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不过还是觉得他们一块去不好。
这时候大姐继续说道:
“当年的事我记恨归记恨,可总不能揪着一辈子不放啊。他妈现在躺在医院里,我要真拦着他不去,这辈子都有疙瘩。我去了看一眼,看完就回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老娘憋了半天问道:
“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去不行吗?”
“谁去啊?”大姐反问。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咱们家里其他人都有事,老三肯定是走不开,老四,学校里也有课程,他还在写书,我爸就更是完全不行了,除了教书,还得搞研究,绝对走不开,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我们两口子自己能去了。”
说完过后,他突然想到家里面兄弟的手段,没准还真能给他调几个人。
于是赶忙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但其他人跟着去也不合适啊,我和援朝是两口子,有些话我可以说,他也会听,其他人说,就不合适,所以这事就得我去。”
“反正就得你去是吧?”老娘没好气地说道。
大姐看着老娘绷着的脸,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说道:
“妈,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去了,这不是为了能快点回来吗?”
“你想啊,我要是不去,援朝一个人回去,那边要是哭着闹着喊他留下来伺候,或者提一些乱八七糟的要求,他那性子肯定抹不开面子拒绝,到时候拖拖拉拉的指不定要耽搁多久。我跟着去把话说清楚,该尽的孝尽到,该立的规矩立了,咱也不惹事,但是也绝不吃亏,顶多就两三天,我们就回来。”
老娘听着这话,倒是感觉说的也在理,只是想到闺女再踏足那个让她受委屈的地方,心里就难受。沉默了半天,终于,她瞪了大姐一眼,甩开了她的手,说:
“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听听他什么意见,晚上的时候再做决定。”
老娘选择了拖字诀。
接着方言带着老娘去打了电话。电话那边的老爹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后,立马就说中午过来。
别的电话里就不方便说,一切等她回来了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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