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前,老爹就已经从学校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开的还是那辆朱霖送的边三轮。
还没到家里,就听到轰轰的引擎声。
仿佛是老爹那已经压不住的火气。
安东出去开的门,方言见到老爹一走进正院里,就黑着个脸。
很显然,心情相当的不好。
见到方言在门口,就大声问道:
“你姐和你姐夫在什么地方?”
方言指了指身后的正厅:
“姐夫在正厅里,大姐在厨房里做饭。”
“爸!”这时候厨房里的大姐听到声音,立马走了出来,对着院子里的老爹招呼道。
老爹黑着脸,指了指正厅:
“先别弄了,把事说清楚再说其他的。”
大姐对着老爹说:
“都快做好了,要不一边吃饭一边说吧?”
“吃不下!”老爹黑着脸说道。
方言看着这样子,赶忙接过话茬说道:
“你们去正厅说事吧,我来接手。”
结果老爹直接对着方言说:
“你也别想躲,这事咱们家一家人一块说。”
方言哭笑不得,这关自己什么事啊?
不过这时候,厨房里朱霖走了出来,对着外边说:
“没事,我在厨房里呢,你们去聊吧。”
说完还拍了拍大姐,让她把身上的围裙取下来。
大姐叹了口气,把围裙取下后,跟着老爹还有方言一块进了正厅。
大姐夫明显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看到老爹进来后,立马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和老爹对视。
老爹走到八仙桌边坐下,手里的钥匙往桌上一放,动静不大,却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刚才还在看电视的正义和明珠,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大人们。
这俩孩子聪明,已经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他们年龄小,还插不上话,所以只能做旁观者。
但是对于事情的发展还是一直在注意着的。
“说说吧,到底怎么个章程?”老爹声音低沉,目光在大姐还有大姐夫身上扫过,没什么温度,但是也没直接发火。
大姐夫刚要张嘴,大姐就站了出来,然后把老太太中风,还有庄姗传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和援朝就打算坐最近一班的火车过去,到那边医院看看情况,然后看完了就尽快回来,把该尽的孝尽到。”
“你也要一块去?”老爹皱起眉头,对着大姐方洁问道。
“援朝太老实了,要是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我得一块跟着才行。”
老爹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外孙和外孙女,问道:
“那正义和明珠呢?”
“他们不去,要上学呢。”大姐回应道。
老爹沉吟了一下,没去看大姐夫,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婆,问道:
“孩子妈,你怎么说?”
老娘何慧茹说道:
“我听你的。”
老爹听到这话后,转头又看向了自己闺女,眉头皱着问道:
“那边的人当年为了几十块钱逼着你们离婚,现在你们过去,他们还会不会搞出别的事?你们自己想了没有?”
大姐接过话茬说道:
“所以我不是就跟着援朝一块去吗?有我在,什么话都好说一些,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到位,他们要是敢提过分的要求,那我们直接就走。”
说完还用手戳了戳一直低着头的赵援朝,示意他赶紧表态。
赵援朝这时候立马抬起头,对着老爹说道:
“爸,我听方洁的。”
“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说完后,现场又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爹沉吟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方言。
“方言,你说说你是什么态度?”
“啊?我?”方言有点懵,这又没他什么事,他什么态度啊?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老爹这是想让他给个台阶。
“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当弟弟的,不该说两句吗?”老爹说道。
方言点了点头说:
“爸,您要我说的话,我觉得大姐和大姐夫的决定也没什么问题。首先呢,是姐夫的亲妈,现在病重躺在医院里,他要是不去看一眼,这辈子心里都有疙瘩。咱们家要是拦着,就显得咱们不通情理,往后姐夫跟咱们相处,那也肯定是别扭的。”
“再者,我已经安排好后续的事了,让研究所老贺给包头那边发了加急电报,跟当地医院约了明儿中午的长途电话,专门问老太太的病情,看看能不能给点远程治疗建议。等电话通了,摸清楚情况,稳定住老太太的病情,我们这边心里也有数。”
“过去嘛,该尽孝尽孝,该说的话说清楚,至于之前离开的时候,规矩是怎么定的,那就怎么来,办完就快点回来,不耽误大姐的功课,也不耽搁姐夫他的工作。”
“我知道您是担心大姐过去受委屈,这点我当然懂。但您也看到了,他们有自己的主意,大姐夫也说了,不让大姐受委屈。”
“再说了也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做了决定,咱们就尊重他们吧!”
“就像是当初老四非得去南京找那个玉琼姑娘,咱不是也都答应了吗?虽然说后来搞清楚那个玉琼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品,但毕竟也是了了老四一桩心愿,你看他现在不也过得没心没肺的吗?”
“要是当初咱们死拦着他,现在没准他还在想着那个玉琼呢,您说是不是?大姐他们这事就和当初老四的事情是一个性质。”
老爹听完了方言的话,皱起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一些,没有在黑暗着脸,只是看向自己大女儿和女婿。
然后语气严肃地说道:
“既然老三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听他的,尊重你们自己的想法,不过话先说好,记住你们自己说的话,别受气,别软骨头,别被人家两句话就绑在那里走不了了!”
大姐听到老爹态度转变这么大,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仔细一想,也知道老三在这家里说话了,确实挺有分量的。
她连忙接过话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