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建国后20世纪80年代我国小学教育普遍分成的两个阶段。其中一个叫初小,即初级小学,学制4年,读完相当于现在小学四年级水平。高小,即高级小学,建立在初小基础上,学制2年,读完高小就意味着小学毕业,大概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水平。
在60年代、70年代,尤其在农村、偏远地区,教育资源相对匮乏,能读完高小已经算是很有文化了,足以胜任识文断字、基础计算,这也是当时基层岗位常见的学历门槛。
而军队里面基层卫生员,更多考量的是政治觉悟高、思想好、保密意识强、历史清白,选拔出来后,通过的也只是部队内部的培训,熟练掌握止血、包扎、骨折固定、伤口缝合等12项基础技术,能在3分钟内完成重伤员初步处置。
然后掌握常见急救药品、抗生素、止痛药的使用方法,主要考验的就是掌握正确剂量。
然后能够识别各种伤口,如枪伤、炸伤、咬伤,进行清创引流、抗感染处理。
进阶版本的就是能够在后方医院协助军医进行手术准备、器械消毒、术后处理、执行部分肌肉注射的任务。
其实说起来卫生员并不能称为医生,他们更像是护士。
有时候还需要参加战斗。
他们需要的是心理素质,在战场临危不乱,能在炮火下冷静处置伤员,适应血腥场面,建立临时的急救点,处理伤员或者转运伤员。
在去年的时候,因为方言的加入,又给他们增加了一项新的要求,就是在作战时能够识别常见草药,处理轻微伤情。
这种基层连队卫生员培训时间大概也就3个月,能够完成独立战场初级救护,就已经是达到结业标准了。
像是师级卫生教导排,才需要大概一年时间系统学习医疗知识、手术协助、专科护理,能够在团卫生所独立工作,协助军医。
当初广州中医学院的人去做培训,也是培训的这一批人,让他们再继续培训下面的。
那种更高级的是军区护训队,他们在专业护理技术和疾病诊断这方面还要做培训,在结业过后可以提干,成为军区医院的护士。
也就是说,他们这里面的顶级人员对应的学习标准才是方言他们这地方的护士程度。
就能够想象为什么王风他们压根就没听卫生员提起到底该用多少季德胜蛇药了。
就是因为他们只是接受了短期培训,对药品说明书理解不深,加上每个战士配备的量也有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主要原因还是方言他们还专门弄了一本带插画的热带山地丛林作战卫生手册,要不然许多战士更是不知道遇到情况该怎么处理。
所以上级才会表扬方言他们说,这次提供的东西减少了多少伤亡。
在这一刻,方言才清晰认识到,知识就是力量。
王风听完,非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合着是我们自己没把药用到点子上,看着发下来15片,够多了,结果哪里知道这个药需要用这么多呀?”
方言摆摆手,他是知道打仗肯定不轻松的,算是卫生员经过培训后这一仗打下来,伤员抬过来一大堆,卫生员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能记得给你喂药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几片几片的数。
“没办法的事,前线医疗条件太苦,卫生员们背着药箱跟着部队穿插,白天躲炮火,晚上钻丛林,能保住自己的命,救下几个战友已经是顶天的大本事了。”方言说道。
这时候,他已经摸完了左手的脉。
又去摸右手,右手上没有被咬伤,但是同样还是有那种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很显然,这是毒已经进入经络里边了。
摸完了右手脉后,他已经得出结论。
脉象弦滑而数,重按虚浮无根。弦脉是毒邪扰络,滑脉是湿热内蕴,数脉是毒热攻心,虚浮是因为他耗损过甚,正气亏损厉害。
转过头来,对着安东说道:
“记一下方子!”
这次安东早就有准备,他拿着本子就等着方言说呢。
“外用有两处。”
“左脚蛇咬伤,取季德胜蛇药。15片,研成细末,用冷开水调成稠状,敷在创口周围。连敷三层。两个小时一换,记住要用冷开水,热水会加速毒邪扩散!”
方言说完后,还强调了一下。
一旁的徐曼声赶紧让负责这里的护士记下。
接着方言又继续说道:
“手腕处的虫咬伤,用金银花30克、野菊花20克、蒲公英30克、苦参15克、白鲜皮15克熬水放凉到20度,用无菌纱布湿敷,每次15分钟,每天4次。再备炉甘石洗剂,水泡没破的地方薄涂一层,收敛止痒,别让他在睡梦中抠破了,到时候更难处理。”
护士这边也点头记了下来。
接着方言顿了顿,看了一下患者:
“内服的药,他这个状态恐怕有点难喂,你们可能要准备一下鼻饲器,到时候先测试一下有没有吞咽动作吧,如果实在不行,没办法在这个状态喂下去,就准备鼻饲器直接灌吧。”
护士点了点头。
方言接着又转头对徐曼声说道:
“解毒还得用犀牛角,库房那点量,我估计今天都悬,剩下还有好几个病人呢,你一会联系一下,怎么的也得找点犀牛角过来,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给我说,我自己那里还有,先把我私人的拿来用。”
刚才方言就听到安东说过,库房里就只有四两犀牛角了,今天这么多人中毒需要处理的,都要用到这玩意,他已经准备好把自己家里的库存拿出来了。
怎么说也得先让病人用上吧?
徐曼声说道:
“方主任,放心吧!整个京城还能找不到犀牛角吗?能找到的,放心吧!”
方言点点头,然后对着安东说道:
“记一下内服的方子,犀牛角30克、生地20克、赤芍15克、丹皮12克、黄连10克、黄芩12克、黄柏10克、栀子10克、茯神15克、酸枣仁20克、生黄芪25克、防风10克、生甘草6克。”
“犀牛角凉血解毒,清营血里面的混合毒热。黄连清脏腑毒火,茯神、酸枣仁安神定惊,别让他再梦到丛林里的事了。生黄芪加倍托正气,防风驱瘴气,生地、赤芍、丹皮活血通络,别让毒血毒死经络。”
说完后,他又加重语气叮嘱道:
“让中药房那边在煎药的时候,先把犀牛角先下锅煎个半个小时,再下其他药材,文火慢熬两个小时,第一碗药弄得浓一些。”
安东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就小跑着往门外去,生怕耽搁了时间。
方言看了一下床上的患者,这时候他嘴又开始动了起来,像是又在开始说什么胡话。
说完过后,浑身还抽一抽的。
方言对着徐曼声说:
“这样,我再补充一条,要是喂了过后还抽得厉害的话,用半颗朱砂安神丸,用水化开,给他喂下去。”
徐曼声连忙点头,让一旁的护士记下来。
说完过后,方言对着徐曼声招手:
“行了,咱们去下一个病房吧,这边敷药的事就交给护士。”
徐曼声赶紧跟上,接着他们又到了下个病房。
这次一进病房,方言就闻到一股臭味。
护士正在忙天荒地的折腾,一看就是病人大小便失禁了。
看到这一幕,方言反倒没嫌气臭,赶忙凑到了床边。这大小便失禁,说明病人情况可不太对劲。
“半个小时前还醒着的!怎么突然昏过去了?”徐曼声也在一旁焦急地说道。
一旁护士正在手忙脚乱地换着尿垫,额头出着汗,看着两位领导过来了,赶忙说道:
“方主任、徐主任,病人十多分钟前说肚子痛,我们刚准备报告,他就昏过去了,跟着就失禁了,喊也喊不醒。”
ps:下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