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贞文贵为朝堂文官之首,哪怕是勋爵豪阀遇到首辅大人,都得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恭谨地行礼致意。
但是,在监正面前,首辅的职位仿佛跟普通的官员并无两样,王贞文对着监正的方向,长揖不起。
“请监正教我。”
他将两份塘报的内容告知监正,甚至没有去看陆泽手里的塘报,都能够原原本本的从头到尾背诵下来。
陆泽默默点头,首辅大人虽然年岁上来,但记忆力却没有任何问题,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错上一个字。
监正还在打盹。
陆泽替监正做出回答:“监正的意思很简单,首辅大人您今日明摆着就是拿着答案来问问题,这意义并不大。”
“十万大军出征,粮草自然至关重要,魏渊身为大奉军神、三军统帅,难道会不知晓这等用兵方式的风险吗?”
魏渊如此用兵,自然是早就知晓这次大军的粮草供应环节注定有大问题,便只能选择以最迅速的方式解决战斗。
“在大奉境内,谁有能力、谁有胆量在十万大军的粮草上动手脚?而且,动的还是军神魏渊的粮草。”
王贞文沉默不语,联想到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乌烟瘴气,这位为大奉穷尽终身心血的老人,此刻的心口微微绞痛。
“为什么?”
正如同当初楚州血案的真相暴露以后,王贞文便想要对淮王说了一句——为什么?
你们明明是这座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手上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享受着寻常人终生都难以触及的奢靡富贵。
朝堂严苛的律法对你们无效,明面上的你们是光鲜亮丽的英雄,拥有着百姓的爱戴,背负着皇族的气运。
结果...
你们却选择如此来对待这座王朝,如此对待真正撑起中原的顶梁柱,以及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普通百姓们。
魏渊哪怕是为国捐躯,如今似乎都很难留下一个看得过去的身后之名,皇帝跟群臣还要给他留个天大的恶谥。
王贞文望向监正,神态悲苦:“您知晓一切,为何从来都不干涉呢?”
监正在位五百年,除却那次罪己诏事件里发表过意见之外,其余时候,从来都不会干涉当朝帝王的任何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看起来是那般昏聩。
首辅沉声道:“我不明白。”
陆泽并未将残酷的真相告知给首辅,只是让首辅大人不要再在朝堂上跟皇帝陛下以及群臣争辩抗礼。
“魏公本人都不在意身后名,像他那种人,对这些东西只会不屑一顾。”
王首辅却摇头,坚定道:“我不能将魏渊跟那些阵亡的兵士复活,却绝对不允许他们还要背负战败的骂名。”
“这是场毫无疑问的大胜!”
首辅转身离开。
陆泽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如今的朝堂乌烟瘴气,唯一能看得过眼的官员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衣冠禽兽。
“不过...”
“闹剧很快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