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拖着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感觉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扭曲感稍稍远离,才在一处较高的礁石后停下。
他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方才近距离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那片正在发生的、完全违背常理的恐怖区域,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作为洛山达的前牧师,他见过邪教徒的污秽仪式,感受过亡灵天灾的死亡气息,甚至直面过深渊裂隙泄露的混乱魔能,但眼前这种诡异……
完全不同。
那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恶意涂抹与篡改。
致使他敏锐的神圣感知在那一刻如同被浸入了强酸,刺痛而混乱。
仿佛世界的“基底”在那里被撕开了一个溃烂的伤口,正流出脓血般污浊的“错误”。
礁石像蜡烛般融化,海水变成恶心的胶质,连空间都像破布一样被胡乱揉皱……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法术”或“超自然力量”的常规理解范畴。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霍兰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见过强大的法术移山填海,但那种力量至少是“有序”的,遵循某种可理解的法则。
而方才那个名叫施密特的施法者最后施展的,却是一种充满了亵渎、混乱与纯粹“错误”感的扭曲之力。
仅仅是目睹其边缘景象,就让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和理智都在受到冲击。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不适。
现在不是深究那鬼东西本质的时候。
想到这里,霍兰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那片扭曲区域的边缘,试图寻找罗兰的身影。
“头儿!鲁道夫!你怎么样?!听得见吗?”
霍兰扯开嗓子,朝着那片光怪陆离、景象错乱的区域边缘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他知道罗兰很强,强得离谱。
但刚才那玩意儿……
那根本就不是正常能对付的东西!
天知道被卷进那种诡异的“现实溃疡”里会是什么下场!
他紧紧握着钉头锤,圣光在锤头上不安地跳动,却不知该如何投向那片连法则似乎都混乱了的地方。
“别喊了,霍兰。”
就在此时,随着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三人身侧。
正是罗兰。
与方才的形象相比,他并无太大变化,证明其并未被那诡异的禁忌之术直接侵蚀波及。
但罗兰的脸上,却少见地浮现出一抹分外凝重的神色。
首先,是高端施法者的难缠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方才,他已然动用了除却那些可能严重损害自身的底牌之外,几乎所有可用的力量。
按照这段时间的经历与对比估算,这等实力虽不及对决伪神柯瑞隆或人造神明耶米加时的巅峰,但也足以凌驾于他所遇到的绝大多数超凡职业者之上。
即便是寻常意义上的“大法师”也难以抗衡。
然而,在刚才的交锋中,尽管他抓住时机,一击便重创了对方。
但当那名施法者意识到威胁后,仓促间施展出的几种防护与规避手段,仍然在后续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中,为对方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层次,恐怕不止于普通大法师,很可能已经触及到了古籍中隐晦提及的、更高一层的境界。
那是属于“传奇”施法者的领域门槛。
其次,便是其最后施展的、完全超出常规理解范畴的禁忌法术。
回想起那片区域瞬间呈现出的、仿佛现实本身都在腐烂、扭曲、崩坏的景象,即便是以罗兰的心志,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后怕。
其施法动作之诡异血腥,生效范围影响之广、之深,简直闻所未闻。
最令他警惕的,是那几乎违背常理的施法速度。
在他的视野中,那名人类施法者刚刚将手掌插入胸膛,那股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便立刻降临,完全跳过了任何咒文吟唱、手势引导或稳定的法术模型构建过程。
这已经不是“快速施法”可以形容,更像是一种以自身血肉、精神乃至存在本身为代价,直接“引爆”某种预先烙印或联系着的、更高层次禁忌知识的力量。
若非他足够警惕,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察觉异动的瞬间便以最快速度脱离了那片区域的核心,恐怕真要被卷入那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现实溃疡”之中。
届时,即便以他的体质和抗性,下场也殊难预料。
想到这里,罗兰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缕罕见的悸动压下,转化为更深的警醒。
在这个“过去”的时间节点,魔力元素充盈澎湃,古老的传承未曾断绝,各种匪夷所思的强大存在与禁忌知识,远比“未来”那个魔力衰退的时代更为活跃和接近地表。
或许,像刚才那名施法者这样触及传奇门槛、甚至掌握着诡异禁忌之力的存在,并非孤例。
实力强大固然是倚仗,但绝非可以横行无忌的通行证。
在这个更加危险、更加深邃的世界里,谨慎与周全,远比纯粹的力量更为重要。
“鲁道夫!你没事吧?”
霍兰见罗兰现身,立刻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罗兰肩上,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踉跄,脸上写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