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就不要吃嘛，你看看……”
周玉似乎连和江阳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江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江阳看到整支新南门二舰队都有了大动作。
所有冬眠着的科学家全部被唤醒，全部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一艘艘小飞船在舰队之中穿梭，采集着来自各个地方的标本。
仓库之中的水冰、种子、零件，飞船外壳上替换下来的破损设备，燃料库之中的工质、氘气，等等等等，各种各样，足足采集了数百万种。
一台又一台检测设备解除封锁，大量的智慧算力和AI算力如同洪水般涌入，推动着它们开始运转。
除了这些常规的设备之外，舰队之中携带着的粒子对撞机、极端低温高温实验室、高压试验室等也开始运转，尽可能全面的测量着这些标本所有方面的物理指标。
新南门二舰队之中的百万余名船员，无论职务如何，全部进入到了忙碌之中。
大量的实验也意味着物资的高速消耗。仅仅一个月时间而已，被消耗掉的物资便突破了3000万吨。
如果是一支普通舰队的话，单单是这些物资消耗便足以让整支舰队陷入绝境。
没有足够的科学家，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科研能力。
也就是模式不同，新南门二舰队才能支撑起规模如此庞大的科研行动。
同一时间，原本呈圆锥形排列的舰队也开始做出调整。
频繁的机动之中，这2000余艘飞船最终排列成了一个近似球形的形状。
这个球形的直径达到了约1400万公里，新南门二舰队之中的2000余艘飞船便在这个球体之中均匀排列，任意两艘飞船之间的距离都在100万公里以上。
依据江阳上一世的经历，人们推测得出附近飞船的爆炸也有可能导致那种临界状态被激发，进而导致自身飞船的毁灭。
极大概率正因如此，新南门二主舰队的所有飞船才会毁灭，而距离主舰队30万公里的救生艇舰队则只毁灭了一部分。
那为了避免团灭，相互之间拉开距离便成了必然。
又为了确保相互交通和通讯不至于太过麻烦，最终便确定了100万公里这个数值。
此刻，这一个半径达到了约1400万公里的球体舰队，便继续维持着1万公里每秒的高速向着前方那一片庞大的星际尘埃云前进。
繁忙的研究之中，海量数据向着人类号飞船汇聚。张云海等同时兼任舰队高层与科研核心的人员更是终日连接着中央超算，一刻不停的处理着数据，做出决策。
但规模如此庞大的实验似乎并未产出人们想要的结果。
又一次会议之中，张云海有些沉重的向与会者们做出了通报。
“我们总计采集了356万个标本，测量了数千个物理量，但最终的结论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意味着几种可能性，一，我们的物理学理论是错的。
二，那种‘物质临界状态’，还未发生在我们的舰队之中。
三，这种状态已经发生在了我们的舰队之中，但其导致的异常变化太过细微，超出了我们的测量极限，所以我们未能测量到。
四，导致舰队毁灭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物质临界状态’，而是其余的原因。”
顿了一下，张云海院长继续道：“依据我们的科学发展规律来看，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
我们的物理学理论最多只是不够完善，从根基到尖端全部错误的可能性可以说不存在。否则无法解释我们为何能造出如此庞大的舰队，拥有如此强大的，改造世界的力量。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可以确凿无疑的确认那种‘物质临界状态’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才能再进行下一步。”
面对这个结论，江阳心中微微有些沉重。
他知道张云海院长口中所说的“等”，是在等什么。
等到有某一艘或者某一批飞船因为那种灾难的降临真正毁灭掉，幸存下来的人们便可以通过对其毁灭过程的观测，确认它究竟是否因为达到了“物质临界状态”而毁灭的。
如果是，那自然就能确认这种状态已经降临到了舰队之中，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再度展开物理量的测量了。
现阶段，新南门二舰队之中的人员已经按照重要性、学科领域的不同等，分散到了不同的飞船之中。
这样一来，无论哪艘飞船迎来灾难从而毁灭，都不会导致舰队出现不可承受的损失，都能让研究继续进行下去。
“那就等吧。”
江阳喃喃着：“等到灾难降临之后，再继续研究。”
舰队仍旧在以高速向着那片尘埃云前进，渐渐的，人们测量到的空间物质密度再度提升，最终来到了每立方厘米约十几颗原子的地步。
舰队已经真正进入到了尘埃云内部，气氛便一天天的凝重起来。
没有人知道灾难最终会降临到哪一艘飞船之上。但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灾难必定会到来。
在这种情况下，大规模的标本物理量测量再次开始，不过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如果进入尘埃云真的会导致‘物质临界状态’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应当已经可以测量到异常的物理量了。”
江阳默默的思考着：“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根本不是什么临界状态？”
在这种怀疑之下，某一天，尚在睡梦之中，江阳便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一道信息随之进入脑海。
“江阳同志，76号工业船在3分钟之前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