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数据显示，这种或大或小的尘埃云在恒星际空间中大量存在。统计显示，银河系中存在一颗太阳，便同时存在约等同于5万颗地球质量的星际尘埃云。
我们此刻航程已经有约1.7光年，这么短的距离而已，便穿过了大大小小的数百片尘埃云，单个尘埃云的平均质量仅为约1000万吨，这便意味着，太阳周边存在的尘埃云数量可能高达三千亿亿个。
其余四支舰队在航行途中多次穿过尘埃云几乎是必然。
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
周玉沉默着，慢慢消化着江阳讲述的这些信息。
良久，她抬起头来：“好吧，确实很有可能。
按照我们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经验来看，确实是越简单的解释，正确的概率便越大。”
就像是人类文明科技发展早期，对于太阳系的研究和探索那样。
人们一开始认为地球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火星、金星、木星等都是在围绕地球旋转。
但后续一系列现象都挑战了这一认知，譬如水星进动等现象，在地心说体系内无法解释。
为了弥补这一漏洞，早期的科学家们便不断为地心说打补丁，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机制，引入了本轮、均轮等概念来解释这些现象，最终便导致太阳系的行星运行机制极为复杂。
但后来人们有了一套比这些机制简单清晰明了无数倍的理论出现。
只要抛弃地球中心说，改为太阳中心说即可。
最终结果也证明，日心说至少在太阳系之内是正确的。复杂无比的地心说便被彻底抛弃。
放到现在，焉能知晓李庆辉教授提出的，复杂无比的主动式探测、被动式探测理论，不是这个例子之中的地心说？
江阳的解释如此简单明了甚至于到了无法立刻相信的地步，但焉能知晓这不是比地心说更正确的日心说？
“现在……”
周玉看了一圈四周，神色略有些惆怅：“最后一艘飞船也没了，我们彻底没地方去了。
那……开启循环？把这些构思带到下一世，让专家们来更进一步探索？”
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做了。
毕竟两人现在没有任何外部依靠，似乎不可能对这一套理论进行任何验证。
江阳却沉默着，良久，才低声道：“我们其实是有办法对我的这一套猜想进行一些验证的。”
周玉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在这？”
“对。
按照我的猜想，如果飞船毁灭确实是因为能量增加，处于临界状态的话……这种状态应该是波及到飞船内所有质量的。
无论它是外壳，还是内衬，是船舱内部的空气，还是我们的航天服，甚至我们的身体……能量应该都增加了。
否则不好解释为什么爆炸会那么彻底，连一点宏观物质都没留下来，所有质量全部化作基本粒子的结果。”
这一点在之前的探索之中已经确定。有好几位幸存者驾驶着飞船进入舰队遗迹进行测量，已经有了明确的结果。
江阳看着周玉，幽幽道：“咱们两个现在极有可能也处于临界状态。
如果当初一颗子弹能提前引爆我们的救生艇，那么从理论上来说，一颗子弹，也有可能让我们俩……爆掉。”
周玉陡然明悟。
一颗子弹导致自己那艘救生艇爆掉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一颗子弹也让自己或者江阳爆掉的话……
两次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这便是验证江阳猜想的最有力证据！
周玉缓缓点头：“有道理啊……那，来吧。不，先别！万一我真的爆掉了，冲击波把你也炸死，那就没法观测结果了。
你先等等，我先离你远点。之前我们距离那艘救生艇大概3公里，我们比它小，留个1公里距离怎么也够了。
航天服上自卫枪械的精度能命中1公里之外的人体目标吧？”
江阳怔怔看着周玉，片刻，低声道：“我不想向你开枪。
向我自己开枪，同样能让我知道结果。
我们航天服的强度，同一位置至少能抵御两发子弹。我一个位置只开一枪，如果循环开启，我回到舰队了，就证明确实爆掉了，如果我还留在这里并且活着，那就证明没爆。
一颗子弹不行，那就两颗，只要不在同一位置就行。”
在以往经历中，江阳确实亲手杀死过周玉，但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江阳不想再经历一遍。
哪怕此刻状态下江阳都同样不想。
感受着江阳话语中深沉的情感，周玉漂浮过来，隔着航天手套和头盔轻轻抚摸着江阳的脸庞，脸上却泛起了笑容。
“别傻了。
你那是在对我开枪吗？不，你是在帮我解脱啊……
这种饿肚子的感觉比死还难受啊。
来吧，先用我做试验，如果我没爆就再说，如果爆掉了，你再对自己开枪，也算是多了一个实验体。”
抱了一下江阳，周玉转身，启动推进器向星空深处飘去。
几分钟后，她的声音再度传进了江阳的耳朵。
“乖，听话，向我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