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十几名医生、助手各自沉默。
十几道视线同时看着单向玻璃另一面,那名剃着光头,看起来老实木讷,满脸惊慌和恐惧的青年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冤枉的,你们草菅人命,你们不得好死啊!放了我!放了我!
我要检举,我要立功!救命啊!”
他拼命挣扎着,但在孔武有力的押送人员的强行控制下,仍旧被束缚到了行刑床上。
佟思亮教授知道,这一次循环才刚刚开启而已,面前这名罪犯的大脑之中大概率并不存在那种异常。
这一次检测大概率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另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则是,己方并不知道那种异常是何时出现的,又会以哪种方式出现。
是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全体人类脑袋里,还是类似传染那样,慢慢在人类社会之中扩散?
没人知道。
那么己方唯一的应对方案便是,从此刻便保持着固定的检查频率,不错过任何一天。
唯有如此,己方才能有足够数据知晓正常的大脑是什么样子,当那种异常出现在人类大脑之中的时候,才能被己方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这种检测必须从今天便开始。
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他低声下达了命令。
“行刑!”
一些液体被输入到了这位青年人体内。短短几秒钟时间而已,他便失去了动静。
此刻的他并没有死亡,而是进入到了深度麻醉状态。
按照计划,后续己方将会打开他的颅骨,在死亡之后4分钟内冷冻他的大脑,以避免离子平衡被打破,脑部环境被破坏。
再之后大脑会被摘除,进入后续检查与研究阶段。
在佟思亮教授带领之下,十几人鱼贯而入,手术即将开始。
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等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开始吧。”
他低下头来,看着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罪犯,喃喃了一句:“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你杀害了四名儿童,间接导致三位父母因为痛苦和内疚而自杀。
此刻……就当是偿还你犯下的罪孽吧。”
……
接受处理之后,这些大脑标本被以最快速度送到了上百家装备了最先进设施的实验室之中,开始接受上百个最顶尖团队的分析与研究。
大量数据随之生成。伴随着这种研究方式的应用,那些隐藏在人类大脑之中的奥秘,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呈现在了科学家们面前。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而已。在已经投入研究的上百个团队之外,还有更多团队在等待着试验材料的到来。
行刑室之中,一名又一名犯下了严重罪孽,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偿还其罪行的罪犯进入到深度麻醉状态,然后化作了实验室之中的各种生物检材。
同一时间,也有大量的,主动捐献了遗体的意外死亡者、患了严重疾病的死者等,其生物材料也作为对照,送到了众多实验室之中。
短时间内,人类科学家们对于大脑的理解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人类世界第一次认识到了大脑的底层工作原理,明白了神经元之间的交互模式,研究清楚了一个“想法”是如何从众多突触之间诞生的,明白了从“想法”诞生,到最终被人的意识认识到,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些数据被统一整合起来,输入到了超级计算机之中,于是,一个以人脑结构为基础,通过电子元器件和算法搭建的“电子人脑”渐渐成型。
它并不是电脑,而是使用电脑技术搭建出的,完全模拟现实物理环境的,一颗存在于虚拟世界中的真正人脑。
一开始时候它还很原始,甚至于根本无法运转。但伴随着后续大量数据的补充,伴随着成百上千万名科学家的研究,它便飞速完善了起来。
一些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进行的复杂实验和逻辑推算,此刻便能转移到这颗电子人脑之中进行了。
理论模拟和现实实验相结合,人类世界对于大脑的研究进展再度加快。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这一次末日循环便已经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
距离第一次循环中确定的末日时间节点还剩下4个月左右的时间。
脑科学研究院,佟思亮教授忽然间将视线从显微镜之上收回。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再度低下头,将视线投注到了那一小片脑组织切片中,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复杂无比的神经和血管之上。
良久,他慢慢抬起头来,看向身边略有些紧张的等待自己结论的同事们。
“我想,我找到那种异变了。”
他喃喃着,将显微镜下的图像展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图像之中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两条神经线略显怪异的纠缠在了一起。
“这个连接原本不应该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