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决策团首长并未直接说出他的方案,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相关的大脑检测,只能用活人吗?死人可不可以?”
那位科学家答道:“在人死亡之后仅仅约4分钟时间,脑部ATP便被耗尽,导致脑细胞内外离子平衡被打破,钾离子从细胞内流出,钠和钙离子大量流入,导致脑部环境被大量破坏。
基于严谨性考虑,我们经过慎重讨论认为,还是要尽可能避免这些干扰因素,所以只能通过对健康人体的检测来寻找那种异变。”
“健康人体?病人也不行么?”
“现有证据显示那种异常也存在于病人大脑之中,从这方面来看,使用病人进行检测也有希望找到那种异变。
但病人身体内部环境受到疾病干扰,并不‘纯净’。而这种干扰极有可能也影响到了脑部环境。
那么仍旧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的检测需要足够纯净的环境,才能尽可能排除干扰,增加找到那种异变的概率。”
他总结道:“不是病人和死人不能用,而是在病人和死人之外,也必须要一些健康人体作为对照。
这样找到那种异变的概率最高。
在我们科技和检测手段有限的前提下,这一点概率可能对我们很重要。”
“这样啊……”
决策团首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道:“我的方案很简单。
我们现有设备的精度不足,检测手段不足,其当然可以通过科技发展来解决,但也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解决。”
他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脑袋,目光中满是坦然:“去除颅骨,直接对新鲜大脑展开观测。”
江阳怔了一瞬间,随即神色大变。
不仅江阳,旁边周玉身体也猛然绷紧。虚拟会议室之中,不知道多少与会者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和震惊。
新鲜……大脑?!
这,这……
这一刻,江阳心中不知道涌现出多少思绪,有震惊,有惊骇,还有荒谬,和源自本能的抗拒。
在之前的交谈之中,无论自己还是科学家们所有的话语和方案都有一个默认前提,那便是,检测设备不能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
这个前提是天然而然的,是根植在所有人本能之中的。无需明说,更不用特意提出,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而现在,决策团首长却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
现代检测设备全都需要透过颅骨才能观察大脑情况。因为颅骨的存在,许多检测手段无法使用。
譬如光学显微观测便无法进行。
那么现在,直接把颅骨去掉就能进行光学检测了。
由此还引申出了另一种检测手段:既然颅骨可以去除,那么,我们是否还有必要确保大脑完整性?
如果不需要确保的话,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直接将新鲜大脑切片,然后用光学或者扫描显微镜,又或者各种化学试剂、基因检测手段,来一点一点的进行检测?
去掉了“检测手段不得对人体造成明显伤害”这一限制,在科技程度、检测手段和技术未获得大幅进展的前提下,检测精度和全面性能否获得大幅提升?
连想都不用想便能得出结论,这是必然的。
获得大幅提升后,找到那种异常的概率会不会大幅提高?
同样显而易见,必定会大幅提高。
这种方案可行不可行?
从绝对理智的情况来看,它是绝对可行的。
可是,可是,那是新鲜大脑啊!
去掉了颅骨,把新鲜大脑取出来切片研究检查,人就死了啊!
一个没有患病的,脑部环境足够“纯净”的健康人,就这样死了啊!
纵观整个人类文明历史,除了少数丧心病狂,和畜生无异的渣滓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具备基本良知和道德的人类族群进行过这样的实验。
而现在,现在……
江阳大脑一时间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决策团首长的神色仍旧平静。
“我知道这个方案挑战了我们人类文明传承已久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但我仍旧是那句话。
没有人类文明的宇宙毫无意义。没有人类文明的道德观更加毫无意义。
无论道德观还是价值观,都是为了让我们人类能活的更好,延续的更久,而不应该成为文明延续的阻碍。
就用那些死刑犯做这些试验吧,犯下了那么大的罪孽……现在,也该让他们为我们的文明做出一些贡献了。”
他的神色愈发坚定,声音也愈发沉稳有力,如同具备千钧重量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了所有与会者心上:“这个决定,是我,世界政府决策团首长做出来的。
我以世界政府决策团首长的身份命令你们,任何反对意见都必须保留,不得提出。
所有相关人员,务必遵照我的命令前去执行该方案,有敢抗拒的,以反人类罪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