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昭昭把自己又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十分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路长远。
可不兴被乱看啊。
虽然路郎君被折腾了那么久,但万一还有余力呢?
功法是她给的,有多厉害只有她知道,所以梅昭昭此刻无比小心。
她还不想天为被地为床,稀里糊涂的就没了......真的稀里糊涂吗?
梅昭昭又想起了她这一脉惦记着的那点事儿。
不不不,想什么呢!
梅昭昭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酒红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妖冶的花。
正要开口警告路长远不许乱看,林间忽然有了动静。
一袭红衣从树影中走出来。
是姜嫁衣。
梅昭昭眼看着那红衣剑仙走向路长远,两人不知说起了什么,她便稍稍放下心来。
温热的水流裹着她,她运起法力将泉水又暖了几分,舒舒服服地窝进去,顺便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蛋。
真是的。
搓着搓着,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床下听到的那些动静,脸又红了几分。
什么妙玉宫,玩的这么浪荡!奴家就坐在床下,都沾了一身的味儿,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又使劲搓了搓手臂。
呸呸呸,真不要脸。
瀑布自高处倾泻而下,砸在水面上,激起层层白浪,清澈的水流映着天光,也映着水中人的身影。
酒红色的长发浸在水里,像一朵盛放的血色之花,妖冶而勾人。
梅昭昭懒懒地伸了个腰,薄薄的衣裳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曼妙弧度。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瞟了一眼
还在说话?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梅昭昭没多想,只是习惯性地想变回狐狸形态,再认认真真洗一遍。
......诶?
变,变不回去?!
她愣在水里,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梅昭昭傻眼了。
一般来说,真正完成化形的五境大妖,都是能随心所欲在人与兽形之间转换的,可她试了又试,那具毛茸茸的狐狸身子就是不肯出来。
修为还不够。
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蔫了下去,像朵被晒蔫的花。
因果好麻烦啊。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找路长远问问。
这天底下,应该没有比长安道人更懂道的人了......道法门主不算。
徒弟是不能违抗师尊的,所以长安道人仍旧是第一。
梅昭昭点了点狐狸头,这就游到了岸边。
还在说话?有什么好聊的。
让奴家也听听!
“长安门主昨夜一晚上没睡吗?”
红衣剑仙轻声道:“师娘很多次说,等门主回来了,要好好让长安门主知道厉害......我瞧门主眼圈都有些发黑了。”
“一晚上不睡倒也问题不大。”
梅昭昭趴在了岸边,正大光明的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内心蛐蛐着路长远。
那是一个晚上吗?!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那是好多好多个时辰了。
如果不是有奴家的法门,你就要被那两个妖精吸干净精气了,哪儿还能这么精神。
“长安门主真的不休息一会吗?嫁衣可以帮你顺顺气血,免得身体亏空。”
路长远觉得困乏更甚。
奇怪了。
难不成自己这半个徒弟还有什么特殊的法门让人想休息吗?
姜嫁衣坐在了路长远的身边,有些疑惑地看着水面。
水面上刚刚好起了涟漪,难不成是有鱼游过?
路长远道:“是有些乏累。”
姜嫁衣这便不在乎水中的涟漪了,毕竟在她的感知中,湖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于是用着极为轻柔的声音说:“那便歇一会吧,长安门主这几月定又是忙得不可开交,没好好休息吧。”
红衣剑仙拍了拍自己的腿儿:“弟子服其劳,长安门主可以稍微休憩一会了再去见师娘,这样也不会堕了丈夫的威风。”
路长远不由得道:“什么叫丈夫的威风?”
本想斥责一下姜嫁衣没大没小,但姜嫁衣也是几百岁的人了,训斥倒也没有必要。
姜嫁衣掩着唇:“莫鸢说的,说男人都很在乎这个。”
路长远心道自己那个孽徒是不是看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
当师父的要考虑女徒弟的心理健康吗?
算了,天要下雨,徒弟要长大,不管了。
路长远如此想着,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换了个方向。
他这便靠在了红衣剑仙圆润的腿儿上,后脑勺枕着紧致而饱满,带着少女独有的弹性,微微丰盈的腿肉触感。
红衣剑仙腿上的温度更是透过两层衣料,一点一点地传过来,从后脑勺传到脖颈,又沿着脊骨往下淌
......看不见嫁衣的脸了。
姜嫁衣的手指落下来。
先是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按在他额角,然后是指腹,慢慢地,打着圈儿地揉开。
法力顺着指尖传过来,细细的,柔柔的,像即将到来的春日中最先化开的那一脉溪水,沿着他的经络缓缓淌进去。
“年后长安门主要做什么去呢?”
梅昭昭心想这红衣剑仙果然为人正派,她早听过天山红衣剑仙的名号。
修仙界有个共识道法门副门主为人不拘小节,说话也温柔,所以,道法门副门主比门主要好说话。
传言不欺奴家。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道法门的副门主脸上带着好奇怪的笑容,有点慈爱的感觉......这种笑容奴家好像在凡间看见那些喂养自己孩子的母亲脸上看见过。
怪诶。
奴家是不是多心了?
都怪长安道人,身边的关系这么迷乱,搞得奴家也不正常了。
“去黑域。”
姜嫁衣的声音更轻,似带着某种催睡的法。
“去黑域干什么?”
路长远只觉今日的微风很是舒服,拂过脸颊,不热不寒,正是春困的时候。
反正嫁衣在这里,出不了事,路长远这便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的道:“去瞧瞧以前留下的痕迹。”
去剑孤阳和针有圆的坟头前看看。
当初他和日月宫主把那两具尸骨上的意吸走后就将两具尸骨埋了。
这次遇见了针有圆的虚影,路长远不由得就想起了此事。
得去瞧瞧当年是不是漏看了什么东西,顺便解决一下这只笨狐狸的问题。
路长远觉得自己的思维在变缓,这是要入睡的征兆。
“长安门主当年修道的时候,有过迷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