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谢谢你解释啊,但你能不能正儿八经地坐在奴家面前和奴家说话啊!
师尊步白莲以前说过。
长安道人不近女色,终日说话冷冰冰的,孤独与大道相伴,是世间最强者。
这句话里面除开最强者奴家看就没有真话了啊!
梅昭昭想蒙住自己的眼睛,但一想,蒙住了眼睛岂不是说明她害羞了?
她可是合欢门前圣女,什么活儿没见过?
“她醒了?”
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慵懒与媚意,还有几分慵懒餍足。
平日里清冷仙子此刻面若桃花,肌肤嫣红,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白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眼底更是水光潋滟,波光粼粼,望过来时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最要命的是,她唇边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说话时微微喘息,连嗓音都染上了媚意。
可这股媚意媚得梅昭昭脊背发寒。
“真是她?”
路长远无奈道:“不然呢?早与你说了,没骗你。”
在梅昭昭醒之前,他已被这黑裙仙子以教训的名义骑了两日了。
也不知道这仙子哪里学的手段,勾人得很,路长远都有些抵抗不住。
梅昭昭听到了一声响,脸颊微红,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脸,正了正身形,一本正经地说:“《大合欢阴阳诀》修的不错。”
路长远立刻拿被子遮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这狐狸怎么就醒了。
奇怪,不应该,按照路长远的估算,这狐狸完全吸收完因果道韵应该要十日......这狐狸不会是直接把“完成了因果道韵的吸收”这个果直接提前拿来用了吧。
裘月寒倒丝毫不害羞,只觉身体麻酥,试着起身却有些乏累,索性也懒得直起腰,转而趴在路长远的身上,用带着玉镯的脚轻轻地蹭着路长远的腿:“她说什么?”
路长远沉默了一下,很难得的觉得有些尴尬。
“她说我《大合欢阴阳诀》修得不错。”
裘月寒冷冷的道:“是修得不错,她教会了你祸害我们,这是因,苦果她迟早自己承担。”
梅昭昭哼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裘月寒压根没看着她,而是对着另一边的空气说话。
好大的官威呀妙玉宫首席。
与人说话不穿衣裳,还不看人!
路长远倒是猜到了梅昭昭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替你渡了劫,你入五境之后,斩断了自己与红尘的因果,又把我当作了锚定自己因果的存在,所以现在只有我能看见你,也只有我能碰到你。”
原本按照道理,修这种道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己之后该干什么,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道,所以无论怎么说都该有点感应。
但是路长远很直接的就觉得梅昭昭肯定不知道,还是他来想想办法吧。
梅昭昭的确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感应到,非要说有感应的话,大概是,过段时间就好了,这一类的感觉。
裘月寒冷哼一声:“她看的有点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别杀奴家!
梅昭昭回神,她还沉浸在路长远的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叫,除了你以外,没人看得见我?又什么叫,奴家不能离你太远?
哈哈。
奴家一定是没睡醒,再睡会。
梅昭昭眼睛一闭,就歪了下去。
裘月寒很适时地道:“别装死,说话!”
路长远这便看见梅昭昭原地又立了起来,然后大叫道:“奴家不要这样!”
梅昭昭直接跳到了路长远的面前,抓着路长远的肩膀:“救救奴家。”
“在想办法了,在想办法了。”
裘月寒见路长远的头上下耸动,猜到了是梅昭昭在作妖,可她伸出手想推开梅昭昭却摸了个空,于是冷笑一声:“我倒是有个法子。”
梅昭昭撇过头。
“让她和你的因果更深点,说不定就能破除只有你能看见的因果,让她与尘世连上因果。”
路长远翻了个白眼,心想刚刚还是给黑裙仙子的教训不够。
怎料裘月寒又道:“若是在她重新寻回自己与尘世的因果之前,你死了,她就再也变不回以前的模样了。”
这话倒是听不出有几分真,只说是有可能......不对吧,这狐狸也五境了,怎么没和你一样,随时能迎回自己的大道。
路长远审视了一下裘月寒,再看了一眼梅昭昭。
是了,拿冥君和其他人比是不对的,冥君就是冥君,要人命的。
梅昭昭有点两眼泪汪汪:“那怎么办?”
“没事,又不是死了,总能有办法。”
路长远拿出了安慰夏怜雪的那一套说辞:“活着就行。”
“那要是一直这样,奴家还不如死了呢!”
梅昭昭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明明在狐族都过的很开心了,这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啊,就变成这样了!
刺啦。
因为太用力,她不小心将本就被路长远和裘月寒弄的极为脆弱的被子撕了开来。
梅昭昭几乎是立刻冷静了下来,瞥了一眼路长远,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把被子重新盖上去了,随后她乖巧的揣起手,往后面坐了坐。
“嗯......不着急,不着急。”
奴家急什么,长安道人还能没有办法?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裘月寒顺着被撕扯烂的被子往远处看去:“她干什么?”
路长远摇摇头,示意黑裙仙子不要多说话:“回去过年。”
梅昭昭脸颊烧成了天边的晚霞,拼命的想要遗忘今日看见的东西,却怎么也忘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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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怜雪看着降落的雪。
妙玉宫又下雪了。
碎玉似的雪末儿正从灰濛濛的天穹洒落,一片叠着一片,阶前的汉白玉栏杆已积了半寸,茸茸的,像是覆了层白狐的皮毛。
远远的角楼上的飞檐在雪雾里只剩淡淡一抹黛青,仿佛整个妙玉宫都被装进了一个水晶匣子里。
公子说,她的名字里面有雪,夏对雪多是怜惜,自此可分阴阳两仪。
夏怜雪接下了一片雪,雪是冷寒的,她没来由的抽出了自己的剑。
随着雪,这就舞起了剑,和许多年前她一人在雪中想着小郎中一样,今年她也在想人,只是今年她想的是自己的相公。
雪花一圈又一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住了,随着她的剑而动。
小仙子并未引动自己的法,只是轻柔的用凡人之技舞。
白裙,白雪,亮剑。
雪舞流年去,夏念谁人归。
夏怜雪的腕子一沉,剑走偏锋,雪便散了,纷纷扬扬,又落回雪里去。
时间其实也就是这样的,不察觉的时候便会从手中溜走,察觉的时候,也是会溜走的,只不过会溜的慢一些。
又是一年。
过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