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泼墨般溅开。
最近那人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尽,上半身已斜斜滑落,腰腹间断面光滑如镜。
“找死!”
另一名五境修士反应极快,怒喝声中鞭腿已至,裹挟着崩山之势重重砸在她肋下。
冷莫鸢如断线风筝般撞上身后古树,枯叶混着雨水簌簌落下。
她呛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似已移了位。
“好厉害的剑......必是大派真传。”剩下两人面色阴沉,杀意再无遮掩:“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杀招已至。两道凌厉掌风封死所有退路,枯叶在气劲中碎成齑粉。
冷莫鸢倚着树干,缓缓阖眼。
终究是托大了,人总该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她也一样,只是......不甘心啊。
冰凉的雨滴砸在额头,顺着眉骨滑落,浸过干裂的嘴唇,最后沿脖颈蜿蜒而下,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带着死亡特有的寒意。
“师尊。”
这便是冷莫鸢的遗言。
可大雨仍旧在下,死亡却并未降临。
冷莫鸢只觉臀上一阵热意。
她猛然睁开眼。
眼前赫然站着那位说着要夺舍她的师尊。
一袭玄衣,白金色的面具,似在黑夜中发着光。
说着日后要杀了她的人,却将能教的都教了她,如今还站出来救了她。
“师尊......”
冷莫鸢只觉得自己现在狼狈异常,无颜见自己的师尊:“师尊救了莫鸢......莫鸢给师尊丢人了。”
道人并不多说话,只是平淡的看着冷莫鸢:“可知濒临死亡的味道了?”
“莫鸢......知道了。”
“若是不想再尝到这种滋味,便好好修行,直至强到能夺走我的位置,如此,再不会有人能给你带去此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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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觉得自己那会还挺有一个师父的样子的,在冷莫鸢确实没了力量的时候,出来把对面的三个妖魔鬼怪全杀了。
这简直是太有师尊的样子了!
魔纹在冷莫鸢身上,他的一缕意识随时可以降临,除非瑶光亲至,不然天下无人可杀冷莫鸢。
说到底。
现在也好,之后的连环死劫也好,路长远从来不会真的让冷莫鸢死去。
“嗯?”
路长远的视角陡然从第三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
狼狈的少女在面前奄奄一息。
这干什么?
不是结束了吗?
路长远记得他说完激励冷莫鸢修行的话,这一抹意识就回了冷莫鸢的臀儿上才对。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本该重伤的少女慢慢的自地上爬起。
“师尊,莫鸢......是不是很没用。”
路长远愣了一下。
这还能叫没用?
一个四境,在三名五境的联手追杀下逃了三日,最后还反手打了一个重伤,这还叫没用?
少女的躯体在雨中被洗涤,身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雨水顺着她散乱的黑发成股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再淌过纤细的脖颈。
寒冷让冷莫鸢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透出近乎病态的樱红色,在雨水的浸润下,脆弱得像下一刻就要碎裂的瓷。
路长远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根鞭子。
“既是莫鸢让师尊丢了脸,请......师尊责罚吧。”
少女拖着身体,最终跪在路长远的面前。
路长远终于意识到,这会儿是冷莫鸢用玄道入侵了自己的梦,
玄道这么好用?
无情道你就是个废物!
面前的当也是冷莫鸢如今的意识。
有些话,如今的道法门主是不能说的,但过去的,弱小的,作为长安道人唯一徒弟的冷莫鸢是能说的。
冷莫鸢低着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随后更是以额头触地。
只听少女轻轻的道:“莫鸢既是输给了三名五境修士,便恳请师尊,责三十鞭。”
路长远看着冷莫鸢许久。
无论冷莫鸢做的多好,又或者是多差,长安道人只会平淡的接受,而不会有其他任何的反应。
但不该是这样的。
做的好有奖赏,做的差应该有惩罚。
在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师尊的肯定的情况下,加之连环的死劫,以及并不遥远的死亡,自己这个徒弟或许被自己的行为扭曲了心理。
若非有《太上清灵忘仙诀》,冷莫鸢保持不了如此理智。
路长远叹了口气:“是我的错。”
他上前两步,抱起了冷莫鸢,心疼的摸了摸冷莫鸢的发,少女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着:“你做的很好,没丢我的脸,我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甚至还未入仙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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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似想到了什么,随后偷偷地将自己的本命木剑放在了隔壁。
再一次关好门窗后,姜嫁衣低着头看向路长远的睡颜。
“真好看。”
姜嫁衣不由得这么想着。
这里有一个教导了她很多东西的,因为他自己爱上人间的,还和自己没有师徒名分的,最关键的是还虚弱的,长安道人诶。
“莫鸢要去天山之巅,长安门主不可无人照顾,那便我来吧。”
自己也算是半个徒弟了。
代替真正的徒弟照顾师尊也是职责所在。
姜嫁衣想起了自己照顾冷莫鸢的时候。
那是弟子大比还没开始的时候,冷莫鸢每日晚间都要去见路长远,每一次都被敲碎骨头重塑经脉,于是姜嫁衣所看见的冷莫鸢,每一日都毫无血色。
“嗯,活血!”
姜嫁衣记起了自己那段时间,自己每日都替冷莫鸢活血,以此减轻冷莫鸢的痛苦。
那便也如此照顾长安门主。
红衣剑仙打定主意,于是将被子偷偷地掀开一角,脸颊绯红的坐到了进来,随后一点点的将路长远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似......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你对他做什么,他都只能受着,债主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这种想法陡然充斥在了姜嫁衣的脑海。
姜嫁衣的眼中便又浮现了那个强大到日夜在天山的男子,如今男子虚弱的在自己身边,怜惜之情便逐渐如同海浪打礁,阵阵而起。
红衣剑仙陡然觉得,虽然她很喜欢那个在天山上举世无双的男人,但如今并不强大的路长远反而比起那个更令人欢喜。
她将路长远的头埋进了自己的红色肚兜内。
“嫁衣会一直守着长安门主,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在嫁衣面前伤到门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