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甚至能看见少女睫毛垂下时因烛光映出的影。
“相公现在该喊我绾绾了哦。”
原来还是没放弃这个打算。
见路长远久不言语,苏幼绾将路长远扑倒在床上,青丝如瀑垂落。
少女娇俏的呼了一声,如此吹灭了烛灯。
“相公为何不愿意喊?”
路长远很诚实:“只是被你逼着这么喊有些怪怪的,该喊还是要喊的,下次一定。”
心脏跳了跳。
这位慈航宫的小师祖似乎有些气恼,所以闷闷的咬了路长远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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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
人族的祖先是住在树上的,一颗参天的大树,后来人族将那颗树命名为建木。
姜嫁衣没来由的想起了这句话。
她想,这句话可能是真的,但是是真的又有点不太可能,因为若是的确有如此大的树,为何修仙界从未发现过。
即便是上古的灵族留下的壁画,在修仙界勤奋探宝的人手中也一块儿一块儿的现身,偏偏那所谓的建木确丝毫痕迹都不曾有。
罢了。
不想了。
姜嫁衣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木剑。
这柄剑跟了她很多年,是她五境入道的时候得来的,也算是她道之所化吧。
天下最锋利的真剑道所显化的是一柄木剑,这事儿若是说出去,这天下那群还未找到自己道的剑修免不得又要有样学样了。
姜嫁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木剑一样能够砍死人,只是能用木剑砍死人的毕竟是少数,还是莫要坏了修仙界的风气了。
大雨还在下着,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悸,于是轻轻的抚上胸口,好一会心跳才平息。
“烟雨楼台之中,天上.....人间。”
潇潇雨幕之下,滂沱大雨冲刷着人间,将天山下方描绘成了一副人间之图。
姜嫁衣对雨最深的印象是阁楼檐角划下的水珠打在水滴中清脆的响动,那些声音与凡人演奏的编钟一般令人迷醉。
“真好啊,你守护的人间。”
曾经她是恨着人类的,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恨着人类呢?
不记得了。
但那份恨意在养父母的细心照顾,以及来到天山后,看见长安门主端坐在天山镇魔一人肩挑天下之景后。
也就不恨了。
不仅不恨,反而爱上了人间。
说到底,她本就是人类,没有恨人类的道理。
姜嫁衣时常听见有人外族对人族嗤之以鼻,说人类就是什么大的帮小的,小的大了帮老的。
这就是大部分人类。
而如今她强大了,自然是要帮老了的长安道人的。
她一向比冷莫鸢那个孽徒尊师重道。
“以前的性子还是......太坏了点。”
姜嫁衣喃喃自语,手也轻轻抚到了肩膀,那里本是有一道魔纹。
可以前她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所以让路长远帮她把魔纹取消了......如今是想刻都刻不上了呢。
错失了天下第一的《太上清灵忘仙诀》,任谁都会耿耿于怀一辈子的。
“明明先来的是我......”
也不知如今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