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听了龚雪的话,不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笑着说:“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可是……”龚雪顿了顿,“山月,你知道吗?今天在许导演那里,我见到了周润发。”
关山月心中一动:“怎么样?”
龚雪沉默了几秒,说:“他问我,为什么要接这部戏。我说,因为我想挑战自己。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跟我一样,都是从小苦过来的。咱们这种人,演这种戏,最难的不是技巧,是相信自己配得上。’”
关山月静静听着。
“他还说,他怕演不好范柳原。”龚雪的声音有些感慨,“他说,‘我是个不喜欢读书的人,范柳原那种知识分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演。但许导演说,不用演知识分子,演一个在女人面前耍滑头的男人就行。’”
关山月笑了:“这话说得有道理。范柳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知识分子,他就是个有钱的浪子。周润发能演好。”
龚雪说:“山月,我觉得……也许真的能行。”
“什么能行?”
“这部电影。”龚雪说,“许导演准备了那么久,周润发那么认真,还有你帮我分析剧本。也许,真的能拍出一部不一样的《倾城之恋》。”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雪,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嗯?”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评论怎么样,你只要尽全力去演,就是最好的。”关山月说,“因为你是用自己的心在演白流苏,不是用技巧。观众也许说不清哪里好,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龚雪轻声说:“山月,谢谢你。”
挂断电话,关山月站在片场边缘,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接下来几个月,龚雪会全身心投入《倾城之恋》的拍摄。她会经历痛苦、挣扎、怀疑,也会经历突破、成长、喜悦。
而他,会在《警察故事》的片场,继续他的工作。
他们会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奋斗。
但他们会互相想着,互相支持着。
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一个月后
《警察故事》的拍摄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那场商场灯饰滑落的戏,成龙已经练了两个星期,从低高度慢慢往上加,今天终于要实拍了。
关山月坐在监视器后,手心全是汗。
“龙哥,准备好了吗?”他通过对讲机问。
耳机里传来成龙的声音:“好了!”
“安全措施都检查了?”
“检查了三遍!”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各部门注意——实拍开始!”
监视器上,成龙站在四层楼高的灯饰顶端,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商场布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跳下!
他的身体撞击着灯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他顺着灯饰滑落,速度快得惊人——
“停!”关山月大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成龙。
他从碎玻璃里爬起来,浑身是血——不,是道具血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片场爆发出欢呼声!
关山月冲过去,一把扶住成龙:“龙哥,有没有受伤?”
成龙摇摇头,咧嘴笑了:“没事!山月,成了!咱们成了!”
关山月看着回放,那个镜头——从四层楼滑落,穿过无数灯饰,摔在一堆玻璃碎片里——完美。
“这条是经典。”他说。
成龙激动地抱住他:“山月,谢谢你!没有你,我拍不出这种镜头!”
那天晚上,剧组收工后,关山月没有回公寓。
他开车去了尖沙咀,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船影穿梭。
他想起龚雪问他:“我能演好吗?”
他想起邓丽君从新加坡打来电话,说“想你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朱琳从BJ寄来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咖啡馆生意很好,大家都问关导演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牵挂,构成了他生活中所有的空闲时光。
咖啡凉了,他没有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想着那些远方的脸。他很享受这份孤独和宁静。
但是大哥大却响了。是邓丽君从吉隆坡打来的。
“山月,今天演唱会结束了,台下有个观众问我,《相思风雨中》是不是写给谁的。”
关山月轻声说:“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写一个现在离我很远又很近的人,他叫关山月。”邓丽君笑了,“观众都笑了,以为我在开玩笑。”
关山月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三到香江,然后准备准备,就要去美国,中间会有一段时间留给你。”
关山月说:“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香江的夜风很暖,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抬头看天,今晚有星星。
……
香江邵氏片场。
《倾城之恋》开机已经半个月了。
龚雪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盘起的发髻,素雅的旗袍,淡淡的妆容。这是白流苏,是她要变成的那个人。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门被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许鞍华,手里拿着剧本,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笑容。
“小雪,今天那场戏,你准备好了吗?”
龚雪点点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