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秋天,关山月与一条香江猛龙的合作,即将改变华语动作电影的历史轨迹。
但此刻,关山月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周五傍晚,中环云咸街一家僻静的法国餐厅。邓丽君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米白色针织衫配深蓝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只化了淡妆,却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优雅。
侍者引她入座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红遍亚洲的歌后,私下里竟如此朴素温婉。
七点整,成龙准时出现。他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到邓丽君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阿君,好久不见。”他在对面坐下,语气有些不自然。
“是啊,好久不见。”邓丽君微笑,为他倒茶,“听说你刚从好莱坞回来?”
“别提了,铩羽而归。”成龙摆手,但眼神一直没离开邓丽君的脸,“你倒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听说马上要在红磡连开十场?恭喜,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谢谢。”邓丽君轻声说,“你找我……是为了关山月?”
成龙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点头:“对。他拿了个剧本来找我,叫《警察故事》。创意很棒,我们聊得很投机。但我对他这个人……不太了解。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侍者过来点餐。成龙要了牛排,邓丽君只点了沙拉和汤。等侍者离开,她才缓缓开口:“山月是个很特别的人。有才华,但不像有些才子那样恃才傲物;有想法,但懂得尊重别人的专业。”
“你们怎么认识的?”成龙问得随意,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是在香江遇到才认识的,他帮我写过歌,现在有一些合作。我去内地,都是他在奔走帮忙。”
邓丽君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次在威尼斯,我的电影主题曲就是他写的词。”
“《故乡的云》?”成龙显然也关注了新闻,“我听了,很好听。不过阿君,报纸上说你们……”
“报纸说什么不重要。”邓丽君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重要的是,山月值得信任。如果你觉得他的剧本好,就好好合作。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成龙看着她,忽然问:“阿君,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不会这么……坚定地维护一个人。”成龙苦笑,“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时,你总是很温柔,很顺从。”
邓丽君沉默片刻:“人总是会成长的。而且,我们那时都太年轻了。”
这话勾起了回忆。那个时候,成龙凭《师弟出马》红透东南亚,邓丽君在日本发展如日中天,两人在洛杉矶偶然相遇,异国他乡的孤独让两颗星短暂交汇。但很快,性格的差异显现出来——他爱热闹,喜欢和兄弟们喝酒打牌;她爱安静,喜欢读书听音乐。加上聚少离多,那段感情无疾而终。
“是啊,太年轻了。”成龙喃喃道,随即振作精神,“不说这个。你最近怎么样?除了演唱会,还有什么计划?”
“年底可能去日本录新专辑,明年……还没想好。”邓丽君说,“不过山月建议我尝试拍电影。他说我的声音有画面感,表演应该也不错。”
“他要找你拍戏?”成龙眼睛一亮。
“只是建议,还没具体计划。”邓丽君微笑,“不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拍音乐题材的电影,希望我能演女主角。”
成龙心中一动。关山月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看着邓丽君说话时眼中的光彩,那种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才有的神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是嫉妒?遗憾?还是不甘?
“阿君,”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还有可能吗?”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中环的霓虹渐次亮起。邓丽君静静地看着成龙,眼神平静如水。
“Jackie,我们都走得太远了。”她轻声说,用了他英文名,“你现在是国际功夫巨星,我是唱歌的。我们的世界不一样了。”
“但我们可以试着……”
“试着什么?”邓丽君温和但坚定地摇头,“回到过去?不,Jackie,我们都回不去了。而且,”她顿了顿,“我现在……很珍惜眼前的生活。”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成龙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因为他?”
“不全是。”邓丽君认真地说,“更多是因为我自己。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爱自己,才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想要什么。”
侍者送上餐点。两人沉默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
“他真有那么好?”成龙忍不住又问。
邓丽君放下叉子,想了想:“山月的好,不在于他有多完美,而在于他懂尊重。他尊重我的音乐,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这很重要。”
她看着成龙:“就像他拿剧本找你,不是要指挥你怎么拍动作片,而是提供创意,然后尊重你的专业。这样的人,在香江电影界不多见。”
这话说到了成龙心里。他想起和关山月在茶餐厅的对话,那种被理解、被尊重的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在好莱坞,那些人只想把他改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在香江,虽然兄弟们捧着他,但很少有人真正理解他对动作电影的追求。
“你说得对。”成龙终于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他确实不一样。我们聊动作设计时,他能理解我的想法,还能提出更好的建议。有些点子,我琢磨了很久,他一点就通。”
“所以好好合作吧。”邓丽君举杯,“我相信你们能拍出一部好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