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走回桌前：“我可以去和邹先生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嘉禾可能会想全盘接手，把青鸟踢出局。”
“所以我需要龙哥的支持。”关山月直视他，“这个剧本的核心创意和细节都在我脑子里，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只有我们合作，才能拍出最好的效果。龙哥，你不想再做一次别人的提线木偶吧？在好莱坞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话戳中了成龙的痛处。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好，我和你一起去找邹先生谈。不过在这之前，”他拿起剧本大纲，“我们要把这个本子做得更扎实。有些动作场面，我们可以设计得更精彩。”
两人在茶餐厅二楼聊了整整三个小时。关山月凭着记忆，提出了许多后来《警察故事》中的经典点子；成龙则从动作演员的角度，给出了更实际的建议。越聊越投机，成龙甚至现场比划了几个动作，引得楼下食客纷纷抬头。
“山月，我很久没这么兴奋了。”分别时，成龙用力握了握关山月的手，“明天我就去找邹先生。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下午，关山月接到了成龙的电话：“邹先生想见你，今晚七点，嘉禾片场。”
关山月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嘉禾片场比邵氏更大更新。关山月抵达时，邹文怀正在办公室看样片。见到他，邹文怀关掉放映机，开门见山：“关导演，成龙把你的剧本构想和我说了。很有意思。”
“邹先生觉得可行？”
“创意可行，但合作模式……”邹文怀顿了顿，“嘉禾习惯全权控制自己的项目。让外部公司参与，还要共享版权，这不符合我们的惯例。”
关山月早有准备：“邹先生，青鸟不要求主导权，只要求合理的参与和收益。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对嘉禾、对成龙、对青鸟，是三赢。”
“怎么个三赢法？”
“嘉禾得到一部能重新确立成龙地位的卖座片；成龙得到一个能发挥他全部长久的代表作；青鸟得到急需的资金和商业经验。”
关山月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系列能成，未来可以开发续集、海外发行、周边产品。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邹文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对海外市场很了解？”
“我刚从欧洲回来，威尼斯、巴黎都走了趟。”关山月说，“西方观众现在对东方动作片越来越感兴趣，但需要新的刺激。成龙在好莱坞的尝试之所以不顺，是因为他们想把他改造成西方动作明星。错了——我们应该让西方观众接受原汁原味的香江动作片。”
这话说到了邹文怀心里。他确实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嘉禾的电影真正走向国际。
“你说的系列化，具体怎么规划？”
关山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初步的商业计划。第一部建立角色和风格，如果成功，第二部可以扩大格局，第三部甚至可以尝试跨国拍摄。每部预算递增，但收益也可能呈几何级增长。”
他顿了顿，抛出最重要的筹码：“而且，我知道怎么让这个系列在国际电影节上也有表现——不是去竞争金狮金熊，而是在戛纳、多伦多做展映，提升国际知名度。这对我、对成龙、对嘉禾的品牌都有好处。”
邹文怀仔细看着那份商业计划，许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终于，他抬起头：“关导演，你比我想象的更懂商业。不过，青鸟要参与，可以，但股份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投资比例按这个来，版权共享，但主导权在嘉禾。”
“可以，但我要作为导演参与，并且在剧本和重要拍摄决策上有发言权。”关山月寸步不让。
“成龙同意吗？”
“龙哥和我谈过了，他欢迎我的参与。”
邹文怀沉思片刻：“好。但我要看到完整剧本。如果剧本通过，嘉禾可以投资六百万，青鸟按比例出一百八十万。收益按投资比例分成，海外发行由嘉禾负责，但青鸟可以参与决策。”
这个条件比关山月预期的还要好。六百万投资在1984年是顶级制作，而青鸟只需要出一百八十万——夏梦咬牙应该能凑出来。
“剧本一周内可以完成。”
“那就一周后，带剧本来签意向书。”邹文怀站起身，“关导演，我欣赏你的才华和胆识。希望这次合作，能开启嘉禾和青鸟的新篇章。”
握手时，邹文怀忽然问：“对了，听说邵氏、新艺城、永盛都在找你？”
关山月微微一笑：“现在我只想和嘉禾合作。”
“聪明。”邹文怀也笑了，“香江电影界需要新鲜血液，但也需要站对位置。”
离开嘉禾片场时，已是深夜。关山月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这座不夜城的灯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做到了。用一部“文抄”来的剧本，撬动了香江电影界最大的资源之一。如果一切顺利，《警察故事》将比历史上更早诞生，而成龙、嘉禾、青鸟的命运，也将因此产生微妙的变化。
但关山月知道，这只是开始。剧本要写，拍摄要参与，票房要成功，系列要延续……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而且，他还有《肖尔布拉克》要回北京城处理，有《自古英雄出少年》要跟进。时间紧迫，压力巨大。
车来了。关山月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青鸟公司。”
他要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夏梦。那一百八十万投资，青鸟必须想办法凑出来。而他自己，则要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把《警察故事》的完整剧本“回忆”出来。
穿越者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关山月也清楚，光靠抄袭前世的作品是不够的。他必须真正理解这个时代，理解电影创作的规律，才能在这个1984年的香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如同破碎的星河。
关山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警察故事》的影像一幕幕闪过——成龙从商场顶楼跃下抓住灯管的惊险，张曼玉饰演的女友被绑架时的无助，最后大战时玻璃碎裂的震撼……
这些画面，将经由他的手，提前降临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