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合上剧本，沉思片刻：“你想通过邹文怀接触成龙？”
“不，直接找成龙。”关山月说，“先说服他，再一起去找邹文怀谈合作。成龙在嘉禾的地位特殊，如果他坚持，邹文怀会认真考虑。”
“风险很大。”夏梦看着他，“如果成龙不接受，或者嘉禾想甩开我们单干……”
“所以剧本我只给了大纲和核心创意，关键细节都记在这里。”关山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我有他们需要的——不仅是创意，还有对整部电影风格和走向的把握，有很多细节，另外还有对国际市场的理解。成龙想再闯好莱坞，我可以帮他。”
这话不是吹牛。关山月确实知道未来动作电影的发展趋势，知道哪些元素能在国际市场受欢迎。
夏梦站起身，走到窗前，沉默良久。“山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等于把宝全押在嘉禾身上了。”
“不是押在嘉禾身上，是押在成龙身上。”关山月也站起来，“杨姨，香港电影现在看起来百花齐放，但真正能走向国际的，只有几个人。成龙是其中之一。如果我们能在他重新崛起的关键时刻参与进去，青鸟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那艺术电影呢？像《似水流年》那样的作品？”
“照样拍。”关山月坚定地说，“但我们需要商业上的成功来支撑艺术创作。《警察故事》如果能成，赚的钱可以投给下一部《似水流年》。艺术与商业，两条腿走路。”
夏梦转过身，眼中有了决断：“好。那就试试。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约成龙。”关山月说，“找个非正式场合，最好不是在公司。我需要一个能真诚交流的环境。”
“我想想办法。”夏梦点头，“成龙最近常在原来戏台子那边那边练功，我有个老朋友在那边开茶餐厅，也许可以安排。”
两天后，关山月接到了夏梦的电话：“约到了，明天下午三点，‘忠记茶餐厅’。成龙会在那里休息，我朋友安排了二楼雅座。”
约着见面的地方离九龙城寨不远，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迷宫一样。关山月按照地址找到“忠记”时，已是满头大汗。茶餐厅很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街坊和工人。
没想到成龙会在这儿。难道是在好莱坞受了打击？找寻一些旧时记忆，填补一下空虚的心灵？
茶餐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关山月，会意地点点头：“关先生？楼上请，龙哥已经在等了。”
二楼果然清静许多。成龙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运动裤，正在看一份杂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关导演？”成龙起身，笑容真诚，“久仰大名。夏梦女士说你想找我聊聊？”
“龙哥客气了，叫我山月就行。”关山月在对面坐下。近距离看，成龙比银幕上更精瘦，眼神却更有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山月。”成龙很爽快，“夏梦女士说你有个电影想法想和我交流？说实话，我最近正为下一部片子发愁。”
关山月心中一动，机会来了。“我听说龙哥刚拍完《威龙猛探》？”
提到这个，成龙苦笑：“别提了，好莱坞那套不适合我。他们要我硬汉，要我不搞笑，结果拍出来四不像。还是回香港舒服。”
“但龙哥还是想走向国际的，对吧？”
成龙认真地看着关山月：“当然想。不过这次我明白了，不能完全按他们的方式来。我要拍香港特色的动作片，让外国人看到我们的东西有多厉害。”
“这正是我想和龙哥聊的。”关山月从包里拿出剧本大纲，“我写了个故事，主角是个警察，但不像传统警匪片那么严肃。有搞笑，有危险动作，有兄弟情，也有爱情线。”
成龙接过，翻看起来。起初表情随意，但很快专注起来。看到巴士追车那段时，他眼睛一亮；看到商场玻璃幕墙滑落的描写时，他直接拍了下桌子：“这个点子好！”
关山月趁热打铁：“我想在动作设计上做创新——不是单纯的打斗，而是把环境利用起来。灯管、桌椅、玻璃、电梯……所有日常物品都能成为武器或障碍。动作要真实，要惊险，但也要有喜感。”
“对对对！”成龙兴奋起来，“我早就想这么拍了！以前拍《A计划》时就有类似想法，但没这么系统。”他翻到最后一页，意犹未尽，“后面呢？商场大战之后呢？”
“剧本还在完善。”关山月说，“但我有个整体构想——这可以是系列的第一部。主角陈家驹不是超人，他会受伤，会害怕，但为了正义和朋友，他能爆发出超常勇气。这个角色应该接地气，让观众有共鸣。”
成龙放下剧本，深深看了关山月一眼：“山月，你不只是写了个剧本，你是懂我想要什么。我最近一直在想，下一部片该怎么拍。要动作，但不能只有动作；要搞笑，但不能太儿戏；要紧张，但不能太压抑。你这个本子……平衡得很好。”
“如果龙哥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完善。”关山月说，“不过，我想以合作的方式参与这个项目。”
“怎么说？”
“青鸟电影作为合作方之一，我担任导演和联合监制，负责剧本和部分场面调度。龙哥你负责动作设计和主演。”关山月说得很诚恳，“收益我们可以谈，但最重要的是——这个系列我们要共同打造。”
成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城寨错综复杂的街巷。良久，他转身：“山月，我直说吧。嘉禾现在对我也有些压力，《威龙猛探》没达到预期，他们希望我尽快拿出新作品证明自己。你这个本子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