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时代的浪潮中,为了自己心中的热爱,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关山月在为电影国际化而努力,王利平在为古典现代化而探索,沈兰在异国学习西方艺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奋力前行。
而她朱琳,也不能落后。要把《肖尔布拉克》做好,要把自己的表演打磨好,要成为配得上这个时代、跟得上关山月的步伐。
“梅子,我该回厂里了。”朱琳站起身。
“朱琳姐,您不多坐会儿了?”
“不了,工作还没做完。”朱琳微笑,“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咖啡馆有你,我放心。”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阳光把胡同染成金色。朱琳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那些阴霾消散了不少。
她骑上自行车,朝着北影厂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满地槐花,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雨。
这个1984年的夏天,在BJ的胡同里,在清音咖啡馆中,关于《红楼梦》的音乐正在孕育,一部叫做《肖尔布拉克》的电影正在完成……
走出咖啡馆,下午的阳光正好。朱琳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是啊,要相信山月。他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变的。
回到剪辑室,老李正在整理胶片。看到朱琳回来,他笑着说:“朱琳同志,气色好多了。出去走走是对的,老闷在屋里,连轴转也不行。”
“嗯。”朱琳戴上白手套,“李师傅,咱们继续吧。我想早点把片子做完,等山月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好嘞!”
工作继续。但这一次,朱琳的心态不一样了。不再焦虑,不再不安,而是带着期待——期待关山月回来,期待兑现承诺,期待属于他们的未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剪辑室的灯亮着。胶片在机器上转动,光影在屏幕上跳跃。朱琳专注地看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这一刻,她不仅是演员,不仅是未婚妻,更是一个有自己事业和追求的女性。
七月的南宁,热得像个蒸笼。
张一谋从绿皮火车上跳下来时,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身后跟着肖风、张军钊、何群——这就是后来被称为“广西电影制片厂四人组”的四个年轻人。他们刚刚结束了在西北长达五个月的拍摄,参与拍摄了《肖尔布拉克》,又完成了《一个和八个》的所有镜头。
“总算回来了!”何群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南宁火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鬼天气,比戈壁滩还难受。”
“戈壁是干热,这是湿热,不一样。”张一谋把最后一个器材箱拖下车,动作熟练利落。这个后来被称为“国师”的男人,此时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摄影师,晒得黝黑,精瘦,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肖风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老谋子,你说咱们这趟,算成了吗?”
“成不成,得看片子剪出来什么样。”张一谋说得实在,“不过关导燕借给咱们的那些设备,确实救了命。要不是那台ARRIFLEX 35mm,夜戏根本拍不了。”
提到关山月,四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在西北这五个月,他们不只是拍自己的片子,还全程参与了关山月的《肖尔布拉克》剧组。名义上是“协助”,实则是偷师——关山月不仅大方地借出设备,还在拍摄技巧、镜头语言上毫无保留地指导他们。
“关导演这人...”张军钊摇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咱们每个人都小,怎么懂那么多?”
“人家是北影厂重点培养的导演,拍过《高山下的花环》《神秘的大佛》,还跟香港合作。”何群说,“咱们呢?广西厂的新人,第一次独立拍片。能跟着她的剧组忙活这几个月,是天大的运气。”
正说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停在站前。车窗摇下,露出广西电影制片厂韦厂长的脸:“几位功臣,欢迎凯旋!”
四个人把器材搬上车,挤进吉普车后座。车子驶向制片厂,韦厂长一边开车一边说:“辛苦你们了!这几个月,厂里天天盼着你们回来。《一个和八个》的样片已经寄回来了,我看了几个镜头,好!真好!”
张一谋问:“厂长,后期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厂里已经腾出了最好的剪辑室,就等你们回来。”韦厂长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在这之前,有个人想见你们。”
“谁?”
“你们的老同学。
广西电影制片厂肯定没办法,跟现在的北影厂比,规模不大,但这两年靠着韦厂长的胆识和魄力,吸引了一批年轻人。厂区里的几栋老楼重新粉刷过,墙上贴着电影海报,其中一张格外醒目——《神女峰的迷雾》,导演郭宝昌。这是风云岁月过去后,真正意义上由广西电影制片厂自己组织力量拍摄的第1部电影,在全国引起了很好的反响。
张一谋四人跟着韦厂长走进办公楼,在二楼会议室门口,韦厂长停下脚步,神秘一笑:“进去吧,给你们个惊喜。”
推开门,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人。一脸沧桑,穿着白衬衫,气质文雅中透着股傲气。看到四人进来,他站起身,笑了:“一谋,军钊,你们好,好久不见。”
“开歌?”张一谋愣住了。
陈开歌——北京电影学院78级导演系,张一谋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儿童电影制片厂,没想到,这会儿会出现在广西。
“没想到吧?”陈开歌走过来,跟四人一一握手,“韦厂长实在是太热情,把我从BJ‘借’过来了。我也是盛情难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