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新剪辑一个电影节特供版。原片138分钟，太长了。国际电影节更接受120分钟以内的影片。我们需要剪掉18分钟，但要保证叙事完整。”
夏梦皱眉：“剪哪里？每一场戏我都舍不得。”
“我今晚重看一遍粗剪版，明天给你剪辑方案。”关山月说，“第二，我们需要一个意大利语的宣传顾问。最好是在威尼斯有资源的。”
“这个我可以问问沈兰。”朱林忽然开口。见大家都看向她，她解释道：“既然咱们有相识的朋友在那，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呢，记得沈兰在信里说过，在佛罗伦萨交了不少朋友，还认识不少电影圈的人呢。”
关山月有些意外地看了朱林一眼。朱林则是对他淡淡笑了笑。
“第三，”关山月收回思绪，“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国际推广计划。电影节不只是放电影，更是一场公关战。”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从今天到电影节开幕，还有89天。我建议分成三个阶段——”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第一阶段，未来30天，完成影片定剪、字幕、宣传材料，并提交报名材料。这个阶段的关键是‘快而精’。”
“第二阶段，30天到60天，开始前期造势。我们需要在意大利的电影媒体上发影评，最好能安排一场小范围的业内人士看片会。确实可以去问问沈兰，看看他认识的那些朋友，有没有能帮到忙的。”
“第三步，最后一个月，主力团队赴欧。杨姨作为导演必须去，斯琴高娃如果她单位放人，时间允许也应该去。丽君作为主题曲演唱者参与宣传。我...”他顿了顿，“我可以全程陪同，负责协调……。”
夏梦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犹豫：“山月，你是有其他考虑？”
关山月坦然道：“我听说《大桥下面》也在运作威尼斯电影节。如果成行，小雪肯定会去。到时候两部中国电影同时出现在威尼斯，我们需要协调好，避免内部竞争，要形成合力。”
这话让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龚雪明显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一脸的震惊，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开口说话。
朱林先开口：“确实，如果两部片子自己打自己，反而分散注意力。”
邓丽君轻声说：“但这也是展示中国电影多元化的好机会。一部是香江与内地合拍的艺术片，一部是纯粹的内地现实主义作品，风格完全不同。”
“丽君说得对。”夏梦弹了弹烟灰，“这不是竞争，是互补。不过运作上确实需要协调。山月，你在内地电影圈人脉广，这个协调工作非你莫属。”
关山月点头：“行程安排，我马上要回BJ，正好要去电影局开会，可以找相关领导聊聊。不过...”他看向夏梦，“杨姨，咱们得先说好，《似水流年》是青鸟公司的重点项目，我会全力以赴。但小雪那边，作为朋友和曾经的合作者，我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
这话说得坦诚，夏梦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应该的。小雪有这样的机会，能凭《大桥下面》去威尼斯，是她努力付出的结果，我们都该为她高兴。你尽管去协调，需要青鸟这边配合的，直接说。”
“谢谢杨姨理解。”关山月松了口气。他最怕夏梦心里会有想法，但现在看来，她的胸怀比想象中更开阔。
“还有个问题。”朱林忽然说，“如果两部电影都去了威尼斯，媒体肯定会比较，甚至可能会炒作两位女主角——斯琴高娃和龚雪——之间的比较。这种舆论怎么应对？”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要提前考虑好应对方法。1984年的中国媒体虽然不像后世那样追逐八卦，但国际媒体可不会这么客气。两位中国女演员同时出现在世界顶级电影节，比较在所难免。
关山月思考片刻：“我们要提前准备应对策略。首先，在对外口径上强调这是中国电影的集体胜利；其次，突出两部影片的不同风格和主题，避免直接比较；第三，如果媒体非要比较，就引导到‘中国女演员的多元表演风格’这个话题上。”
夏梦赞同：“这个思路好。艺术不是体育比赛，不需要分高下。两位都是优秀的演员，只是演绎了不同的角色而已。”
邓丽君轻声补充：“其实我在海外接受采访时也常被问到类似问题——香江歌手和湾湾歌手有什么不同。我通常回答：音乐是共通的语言，我们都在用歌声表达中国人的情感。”
“这个回答妙。”关山月看向邓丽君，眼中露出赞赏，“既避开了敏感点，又强调了共同性。”
龚雪面露难色：“7月我要去香江拍《自古英雄出少年》的补拍镜头，8月要配合宣传...”她计算着时间，“如果协调得好，也许能抽出10天。”
“你不用担心，肯定会给你把时间安排好，只要覆盖电影节的开幕周和首映式就行。我估计很快上影厂就会找你协调这件事情，所以也要提前做准备。”
龚雪点点头，没再说话，独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她这个当事人，这会儿倒显得略微有点安静，话不多，但是心里的想法肯定不少。
关山月转向邓丽君，“丽君姐呢？”
邓丽君想了想：“9月我原本有东南亚巡演，但可以调整。威尼斯...我一直想去。”她微笑，“而且能为中国电影走向世界出力，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很得体。
“那就这么定了。”夏梦拍板，“山月，剪辑方案你尽快出。小雪，你要协调好自己的时间。丽君，巡演调整要尽早。林林...”她看向朱林，“麻烦你联系沈兰，问问那位教授的具体情况。”
朱林点头：“我明天就打电话。”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几个人在一块商量了许多细节：预算分配、人员行程、宣传策略...直到凌晨一点，夏梦才让大家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