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及时雨呀！
“王经理，太感谢您了！”关山月由衷地说。
王志强摆摆手：“不用谢我。改革开放就是要加强区域合作嘛。你们这个项目，很可能开创跨省合作的新模式。”
送走王志强后，关山月立即给赵经理发了电报：
“已联系HEN省食品公司，对方愿意合作。即日启程考察。四川可以留作备选。关山月”
出发前一晚，关山月在咖啡馆整理行装。李芳和龚雪都在帮忙。
“这次去河南要几天？”龚雪一边帮他整理资料一边问。
“只是把路途改一下，中间稍作停留，具体时间还得看具体情况来定，”关山月说，“考察完直接去XJ。”
李芳担忧地说：“你这来回奔波，身体吃得消吗？”
“妈，我没事。”关山月安慰道，“等这些事都走上正轨，我就能安心拍电影了。”
龚雪轻声说：“朱林姐在XJ一定很想你。”关山月动作顿了一下：“等工作忙完这一阵，我会好好陪她。”
其实他何尝不想立刻飞往XJ？但是能者多劳，既然他想起来了这个主意，不做出来个眉目总不畅快。
关山月看了看在一边忙活的李芳，小声问她：“妈，食品公司那个王经理是不是你联系的？”
“嗯，原来下去在乡下遇见的，算是不错的朋友，互相都照顾过。”
关山月笑了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道：“看着人还不错，长得还行，工作。还凑合……”
李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皱着眉，看着关山月，足足盯了三五秒钟，然后咬牙切齿的一抬脚朝他腿上踢了一下，“你个小混蛋，敢在这编排你妈？我好心帮你的忙，你倒是操的闲心不少，明儿一早赶快拎着你的行李走吧，看见你就烦……”。
本来还有点莫名其妙的龚雪看到关山月对着她捉狭地挤了挤眼睛，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深夜，关山月独自在咖啡馆二楼整理最后的资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想到马上就要在西疆见到朱林了，忍不住又拿出来了朱林从XJ寄来的信，再次阅读。
信中说，戈壁滩的星空很美，拍摄很顺利，大家都期待着与他见面。字里行间透着思念，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包一架飞机直接长空万里。
“再等等，”关山月轻声自语，“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就去西疆找你。”
他拿起笔，开始给朱林回信，告诉她自己即将启程去河南考察，很快就会与她相会。信中，他详细描述了火腿肠厂的计划和遇到的困难，仿佛在与知己倾诉。
写完信，关山月站在窗前，望着上海的夜空。虽然看不到戈壁滩那样璀璨的星河，但他知道，在遥远的西北，有个人正在等待着他。
远在中原的洛阳郊县，空气中弥漫着湿热与不安。在距离LY市区二十里外的向阳公社，一场悄无声息的危机正在蔓延。
天刚蒙蒙亮，五十岁的老农民王老栓就蹲在自家院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院子里，三头瘦骨嶙峋的猪崽有气无力地拱着食槽。本该是充满希望的清晨，王老栓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他爹，吃饭了。”妻子在屋里喊道，声音里也带着疲惫。
王老栓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时感觉腰背一阵酸痛。他走进屋里，看着桌上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和几个干硬的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社收购站又压价了，”王老栓闷闷地说，“昨天老李家卖猪，一斤只给八毛钱，比上个月又降了一毛。”
妻子放下碗筷，忧心忡忡：“这可咋办？咱家这三头猪要是卖不上价，娃下学期的学费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公社副主任李大康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老栓叔，不好了！县肉联厂这个月的工资又发不出来了！”
县肉联厂的大门口，几十个工人正围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吵吵嚷嚷。
“张厂长，这都月底了，工资什么时候发？”
“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再不发工资，我们可要去县里讨说法了！”
被围在中间的张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嘶哑地解释：“同志们，再耐心等等！县里正在想办法，生猪收购款一到，立马就发工资！”
工人们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吵嚷声更大了。这个建于1958年的老厂，曾经是全县的骄傲，如今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厂区内，锈迹斑斑的生产线已经停工多日。屠宰车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冷库因为电力供应不稳定，温度始终达不到标准，储存的肉品质量难以保证。
财务室里，会计小赵正在整理这个月的账目，越算脸色越难看。
“厂长，这个月又亏了三千多。生猪收购价涨了，可我们的产品销售价却涨不上去。再这样下去，下个月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张厂长疲惫地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份《关于申请技术改造资金的报告》，已经被县里退回三次了。
“咱们的设备太老了，”生产科长老马叹气道，“省城的肉联厂都用上自动化生产线了，咱们还靠老师傅们一把刀一把刀地宰杀。效率低，成本高，怎么跟人家竞争？”
与此同时，在向阳公社的另一个村庄，养猪专业户赵老四正面临更加棘手的问题。
赵老四是村里有名的能人，改革开放后第一个搞起家庭养猪场，最多时养了五十多头猪。可如今，他的养猪场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几头猪，而且个个无精打采。
“赵大哥，你这猪怎么越来越少了？”邻居好奇地问。
赵老四苦笑着摇头：“养不起了啊！饲料价格一个劲儿地涨，猪崽价格也高，可收购价却一直往下掉。养得多亏得多！”
更让他头疼的是疫病问题。上个月，村里好几户人家的猪都得了一种怪病，不吃不喝，浑身发紫。公社的兽医来看过，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建议全部扑杀深埋。
“要是县里有个像样的屠宰加工厂就好了，”赵老四常常对妻子念叨，“听说南方那边，养猪的都能跟加工厂签合同，价格有保障，还不怕卖不出去。”
妻子却不以为然：“别做梦了！咱们这小地方，谁来投资建厂？”
然而，赵老四心里始终存着一丝希望。他听说最近县里来了几个干部，专门调研生猪养殖情况，似乎要在畜牧业发展上有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