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君姐?”龚雪轻声唤道。
邓丽君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看到是龚雪,紧绷的神情才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和烦躁的真实情绪。
“阿雪,你总算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嘶哑,显然是说话过多所致。
龚雪在她身边坐下,心疼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累坏了吧?庆功宴刚结束,我有点担心你,就过来了。”她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邓丽君露出一个真实的、带着倦意的笑容:“阿雪……庆功宴热闹吗?”
“就那样,吵得我头疼。”龚雪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按摩着紧绷的肩膀,“比不上你这里‘清净’。”她调侃道,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斥着工作痕迹的公寓。
邓丽君舒服地叹了口气,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我宁愿要你那种热闹……至少不用一天说八遍同样的话,笑到脸都僵了。”她抱怨着,语气里却并无太多怨气,更像是一种对亲密之人下意识的撒娇。
邓丽君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心,汲取着那一点暖意。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把头靠在了龚雪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态。
“阿雪,我好累……”她闷闷地说,“不只是工作,还有……那些甩不掉的麻烦。”龚雪心中一紧,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事了?”
邓丽君抬起头,美丽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厌烦:“还能有谁?就是那个郭孔成!阴魂不散,简直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郭孔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马来颇有势力的“糖王”之子,财力雄厚,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对邓丽君展开猛烈追求,方式颇为高调。最近倒是挺安静,没想到这么快又开始了。
“就是他!”邓丽君坐直身体,语气激动起来,“你知道吗?就今天晚上!我刚从广播道那个直播访谈出来,车子才到楼下,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带着两个保镖,直接拦在我的车前!”
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恼怒:“他就那样走过来,敲我的车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什么‘Teresa,我知道你刚忙完,一定还没吃饭,我已经在福临门订好了位置,赏个脸吧?’”
龚雪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能这样?这也太霸道了!”
“何止是霸道!”邓丽君越说越气,“我当时已经很累了,直接在车里就跟他说‘郭先生,谢谢好意,但我很累,需要休息,不方便。’你猜他怎么说?他居然笑着说‘就是累了才要吃点好的补一补,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嘛!’完全听不懂拒绝!”
她抚着额头,显得十分头痛:“他的保镖就站在两边,虽然还算客气,但那架势……我车后的助理和工作人员都被隔开了。最后还是我的司机老陈机灵,按了按喇叭,引来大厦保安注意,我才得以脱身。但他临走前还大声说‘明天我再联系你!’我的天……”
龚雪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一个疲惫不堪的女性,在工作结束后还要面对这种带有胁迫性质的“追求”,那种无力感和愤怒感。她握紧了邓丽君的手:“这人怎么如此纠缠不休?之前不是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几次了吗?”
“谁知道这些公子哥脑子里在想什么?”邓丽君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或许他觉得,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人。送花、送礼物、打电话到公司、甚至打听到我住的地方……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拦车。我感觉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猎物,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雪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站在这个位置上,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连最基本的清静都成了奢望。”
龚雪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她知道邓丽君外表柔美,内心却十分坚韧,能让她感到如此困扰甚至有些无助,可见这个郭孔成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寻常追求的底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龚雪冷静地分析,“他这种行为已经带有骚扰性质了。你不能一直这样被动躲避。”
“那我能怎么办?”邓丽君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她,“公开撕破脸?他是南洋有头有脸的人物,关系盘根错节,我毕竟还要在这个圈子里吃饭,得罪狠了,怕后续会有很多麻烦。而且,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外人只会说女明星招摇,或者说你欲擒故纵。”
这就是那个时代女明星的困境,即使贵为天后,在面对某些拥有特权和资源的追求者时,也常常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龚雪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公开硬碰硬确实不明智。但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加强你身边的安保。跟公司郑重提出来,或者干脆咱们自己想办法,以后出入,尤其是夜间,必须有可靠的保镖贴身跟随,不能再给他在车旁、住处附近拦下你的机会。司机老陈很可靠,要重奖,提高他的忠诚度和积极性要让他更机警一些。”
邓丽君点点头:“这个我跟经纪人提过,看来要再强调一次。”
“第二,”龚雪继续道,“可以利用规则。下次他再这样公开场合纠缠,你可以明确告知他,他的行为已经对你造成困扰,如果再不停止,你会考虑通过法律途径,或者向演艺协会等机构寻求帮助。不必大声争吵,但要态度坚决,让他知道你不是可以任他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