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大家一拥而上,开心地分起花来。那场面,不像是接收求爱礼物,倒像是剧组福利发放。
龚雪自己也拿了一朵最小的、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走到旁边一个略显陈旧的道具箱旁,轻轻将花别在了箱子的锁扣上。
然后,她对那位已经看傻了的助理说道:“劳烦您转告那位不曾谋面的司徒先生,他的美意我心领了。我只是来自北地的普通演员,就像这野花,习惯了风吹日晒,受不起温室这般精心的栽培。共进晚餐就不必了,抱歉。”
她的应对大方得体,既不失礼,又明确地表达了拒绝,还顺带收买了全场人心。助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灰溜溜地看着那车昂贵的玫瑰被迅速瓜分殆尽。
九龙塘广播道附近的一处僻静公寓天台,成了龚雪和邓丽君难得的秘密据点。这里不像半岛酒店那般引人注目,更能躲开狗仔和那些无孔不入的追求者。
夏末秋初的夜晚,微风带着一丝凉爽。天台上铺了张旧凉席,摆了几个靠垫,一只小木桌上放着邓丽君带来的各种零食:进口的巧克力饼干、话梅,还有几罐内地产的、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
龚雪洗了澡,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抱着膝盖坐在凉席上,看着邓丽君正用一把小刀费力地撬着一罐黄桃罐头的铁皮盖子。这位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巨星,此刻素面朝天,嘟着嘴跟顽固的罐头盖较劲的样子,格外接地气。
“啧,这盖子………比保险柜的门还难开………”邓丽君抱怨着,终于“嘭”地一声撬开了盖子,甜腻的糖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得意地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大块黄桃递给龚雪。
“来,慰劳一下我们今天的‘收花大使’。”邓丽君眨眨眼,促狭地笑,“说说,今天又收了多少玫瑰?我赌司徒浩送的,能把你片场那个道具箱埋起来,不,能铺满整个游泳池!”
龚雪接过黄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说呢!还不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邓大小姐魅力无边,让郭公子求而不得转了性,哪有这么多人突然发现我这‘北姑’也有几分姿色?”她学着港媒那种夸张的语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在香江已经足够的低调,觉得自己没有太多存在感,怎么会突然招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和追求。龚雪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跟邓丽君待在一块儿,时间太多,如同站在了聚光灯下,难免被人注意到,所以才受到了影响!
她都有打算,是不是减少跟邓丽君见面的时间和,减少来往。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哇!冤枉啊!”邓丽君叫屈,拿起另一罐橘子罐头继续撬,“郭少爷那叫执着好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都不知道他今天派人送到录音棚那钻石有多大………”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盒子尺寸都快赶上鱼子酱罐头了!吓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向我求婚呢!”
“用鱼子酱罐头盒装钻石?”龚雪瞪大眼睛,随即和邓丽君一起笑倒在凉席上,“这些富豪表达爱意的方式…真是又土又豪!”
“可不是嘛!”邓丽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你这招厉害,分给全剧组,司徒少爷的脸当时怕是要比玫瑰还红了吧?”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打趣着那些追求者们夸张而无效的攻势,仿佛那只是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星光洒落,映在吃了大半的罐头玻璃瓶里,随着糖水的晃动而闪烁,宁静而美好。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跑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公寓门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邓丽君笑容一收,警惕地探头往天台边缘下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缩回头,一把拉住龚雪的手:“嘘!快蹲下!是司徒浩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颜色都一样!”
龚雪也紧张起来,立刻吹灭了旁边用来驱蚊的小马灯。两人蹲在天台矮墙后面,屏住呼吸。
只听楼下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跟公寓管理员交涉,隐约能听到“龚雪小姐”、“拜托”、“花”之类的词句。
“阴魂不散…”龚雪低声嘟囔。
邓丽君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过了一会儿,似乎管理员没有放行,那男人开始直接按龚雪公寓的门铃,锲而不舍。
嘟——嘟——嘟——
门铃声在夜空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固执。
龚雪皱紧眉头,忽然,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捏住鼻子,憋着笑,用一种极其怪腔怪调、模仿得不伦不类的广东话,朝着楼下喊道:
“边个啊?揾龚小姐啊?佢唔系度喔!”(谁啊?找龚小姐吗?她不在哦!)
“佢同邓丽君小姐私奔去咗欧洲啦!唔好再揾啦!”(她和邓丽君小姐私奔去欧洲啦!别再找啦!)
楼下的按铃动作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容惊悚的回复搞懵了。
天台矮墙后,邓丽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楼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似乎传来一声压抑的咒骂。接着是引擎发动的声音,那辆兰博基尼发出不甘的轰鸣,悻悻然地驶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