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四合院里安静下来。但两人都知道,吴天放的纠缠或许只是开始,似乎,应该会又有更复杂的人和事儿就要突然以这种方式介入他们的生活,背后必然有着更复杂的因果。
“先休息吧。”关山月拍拍朱林的手,“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具体的情况。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尽量和沈兰一起。店里要是有什么陌生人来捣乱,直接报警,别客气。”
朱林点点头,心里安定了许多。有关山月在,似乎再大的麻烦,也有了应对的勇气和底气。只是,两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疑云: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的出现,是福是祸?
转过天,马克西姆餐厅。
吴天放“诚意满满”地包下了马克西姆一个小角落,桌上摆着玫瑰花和精致的法式甜品。他把朱林“请”了过来,借口是关于北影厂的一个合作项目,刚开始来的时候,朱林并不知道是吴天芳请她,只是安排工作的时候,说需要在这儿见面,对接工作。
这样的安排其实还挺稀罕,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多少类似的情况。这也就是朱林,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起疑心,老老实实的还是按安排去了。如果他要首先先跟关山月通通气,关山月肯定不会让他单独行动。
当朱林赶到马克西姆,看见吴天放以后,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朱林同志,你看这环境,这格调,才是配得上你的地方。”吴天放热情的招呼着朱林,“青影咖啡馆也不错,环境优雅,很有格调,特别是艺术气息浓厚。但是要是吃东西的话,想追求享受和品质,还是得到这儿来!”
朱林看着眼前精致的波尔多酒鹅肝批,却毫无胃口,只觉得窒息:“吴经理,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如果只是谈工作的话,没必要安排在这样的地方,希望咱们下一次如果还有工作交接,可以在单位里见面。
如果是因为个人原因,我希望,你能够公是公私是私分的,清楚一点。最起码也要提前给我说清楚见面的目的……”
吴天放笑了笑,“如果我提前说清楚,恐怕你就不会来了,放心吧,我见你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我只是作为别人的代表,替别人传个话……”
吴天放猛地放下刀叉,脸色阴沉:“是不是因为关山月?嗯?我告诉你,别看他拍电影,还算有点本事,但是,不过仅此而已。而且,现在他在香江混得可不怎么样!倒是有些传说,听说傍上了那个唱歌的邓丽君,吃软饭呢!你还在BJ傻傻等他?”
嗯?这话戳中了朱林心底最深的担忧和思念,她不由的愣了一下,隐秘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洋洋得意的吴天放。并不清楚他是在认真的说话,还是别有目的:“吴天放!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在背后毫无根据的随便议论别人!他的事业,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就算他目前在香江一无所有,我也相信他!……”
可是,朱林说的话,有意无意的回避了关于邓丽君的话题,作出的回应,并没有提到她。
说这些话的时候,朱林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餐厅里其他客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吴天放不由得神情一变,不过马上又控制住了,还笑了笑,然后,举起了酒杯,轻轻的晃着酒杯,说道:“朱林同志,希望你能够认真的对待别人的善意,别给脸不要脸!我吴天放上头的人,可不简单,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
话没说完,一个穿着燕尾服、经理模样的男士走了过来。马克西姆以传统法式服务和绅士风度著称,所以,对就餐的礼节有比较多的要求。来人礼貌却强硬地说:“先生,马克西姆餐厅需要保持安静优雅的就餐环境。请您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否则我们需要请您离开。”
一个普通的侍者或者是大堂经理就能够这样,虽然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语气却又很硬。这也就是马克西姆,就这样的环境,很压人的。
吴天放被当众下面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经理:“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经理依旧面带微笑,但眼神不容置疑:“无论您是谁,在马克西姆,都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他转向朱林,微微躬身,“女士,需要帮忙吗?”
朱林感激地摇摇头,拿起包,看也没看吴天放一眼,挺直背脊走出了马克西姆餐厅。身后,是吴天放气得发抖的身影和周围客人窃窃私语的目光。
朱林疲惫地关上店门,靠在门上,一天的强撑终于卸下,思念和委屈涌上心头。她走到吧台后面,拿出关山月前一段时间在香江时,寄来的录音带,放进录音机里。关山月的声音流淌出来,说着在香江的见闻,遇到的困难,以及……对她的思念。
“朱林姐,香江这边事情很多,也很复杂。但我一切都好,通过龚雪还认识了邓丽君小姐,她对音乐的喜爱,我很有共鸣,她在生活中跟聚光灯下,完全不一个样子……,她帮了我们很多……。
我很想你,很想北京城,很想你煮的炸酱面。等我忙完就回去,等我…………。”
听到这里,朱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
“朱林姐,是我。”关山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你没事吧?我今天要晚回去一会儿,这边又有个会,你自己先吃饭吧,不用等我。对了,今天吴天放那混蛋去找你麻烦了没有?”
朱林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但是说话的语气并没有透露出来自己的感情,黑暗暗的抹了把眼泪,强装镇定:“没…没事,我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工作别太累了,早点回来……”
关山月的声音沉了下来:“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去。你工作的事情不用烦心,咱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更不用天天杞人忧天。你听着,谁也别想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甭管是什么人,过来找麻烦,我会解决。吴天放要是再敢骚扰你,我会直接去找他,或者报警!别怕!”
他的话语果断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隔着电话线路传来,却让朱林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嗯,我知道。”朱林轻声应着,“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