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李连杰,毛头小子一个,听说是内地的一个武术队的运动员,他会演电影吗,哪比得上我们大卫哥…”
“…那个龚雪,唱歌我估计都是假唱不定,找谁录的音呢?我看,他是不是有想法想趁这个机会,想来香江发展呀?呵呵,只要这样想,可真是太痴心妄想了,真想给她说一声,还是算了吧…”
“呵呵呵呵……”
龚雪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再一次被打击到了,剩余不多的勇气,差不多被现实击的粉碎。感觉有点坚持不住!
初来乍到的兴奋被冷水浇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孤独和委屈。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坚守着对表演的理解和对角色的信念。
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又是夏梦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张纸巾,眼中带着理解和歉意:“小雪,别往心里去。别人说什么不重要。记着杨姨的话,用作品说话。你的纯净,是他们早已丢失的珍宝。”
…………
随后的宣传活动里,龚雪遭遇了更多微妙的轻视。在邵氏投资的一家时尚杂志拍摄封面时,造型师看着龚雪带来的几件素雅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龚小姐,这些服装………不行啊!不够Sharp!不够Sexy!香江观众喜欢看这个!”
他指着旁边杂志上衣着暴露的女星,“要像那样,展露出你女性的魅力和风情,才能吸引我们香江观众的眼球,才能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龚雪坚持角色定位,最终也只同意披上一条更飘逸的白色纱巾。杂志主编事后抱怨:“哼,内地来的,放不开,没话题点!纯粹浪费钱!”
后续又有电台访谈,开始有DJ故意刁难:“龚小姐,听说内地演员收入好低的?你参加香江剧组拍戏,片酬有没有吓一跳啊?”
这些话题,导向性很强,试图引导龚雪做出“感恩戴德”或“抱怨内地”的回应。
龚雪平静回答:“演员的价值在于塑造角色,片酬是市场决定。我很珍惜这次机会。”回答滴水不漏,让想挖猛料的DJ意兴阑珊。
但是,既是龚雪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也开始越来越感觉到同工不同酬的这种不公平感。不过,目前大局为重,她肯定不会跟着节奏去抱怨。即使是有问题,也是要等关山月来了以后,在后续的合作中再试图去改变一些客观的条件和环境。
最让龚雪难过的是在一次电影人沙龙上,一位颇有名气的文艺片导演,这个人可能受西方思潮影响很多,对内地特别有偏见,其实这也是香江大部分人的基本情况。只不过这个人更突出,更不加掩饰。,
他在讨论“表演的真谛”时,故意当着面拿龚雪举例:“……………就像最近搞得甚嚣其上,锣鼓喧天的那部电影《少林寺》,那广告词写的可真是好啊,真吸引人。电影先不评价了,毕竟咱还没看过,好不好?等看了再说。
今儿就想说说,刚从内地来的那位龚小姐,呵呵,气质很纯朴,这是好的。但表演是需要技巧和训练的,是需要解放天性的!不能只靠本色。在我看来,内地那种刻板的、强调‘体验生活’的方法,他们跟潮流脱离太久了,完全跟不上时代,古板守旧落后。哼,根本不可能培养出真正的好演员……………”
他侃侃而谈,赢得不少附和的掌声。当时龚雪坐在角落,脸色有些发白,气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紧紧攥着拳头。夏梦想反驳,却被龚雪轻轻按住手。
“杨姨,没事。”
龚雪低声说,眼神却异常明亮,“关山月曾经给我说过很多,对电影的看法和理解。也说过很多对我在电影表演上的评价。我觉得他说得对,我需要学习。
尤其是,我忘不了他说过的,对生活的体验和真诚,永远不会过时。哼,放心吧。我们会证明给他们看。”
她再一次将这份委屈和质疑,默默转化为促使自己更加努力的动力,转化为面对镜头时更坚定的信念。
而且她始终相信,所有的轻视与嘲弄,都将在《少林寺》电影上映时得到最公正的评判。而现在,她需要的只是安静的耐心等待。
而夏梦对龚雪的反应显得很高兴,来香江短短的几天,他就能感觉到龚雪快速的在成长,适应的很好,适应的也很快。哪怕面对这么多的困难,她仍然能做到坦然的含笑对待,实在是很出乎意料之外。
这也让夏梦对龚雪有了更多更深入的了解,也更加看好他以后的发展。
又过了两天,关山月的电报也发了过来:“宣传效果甚佳,马上出发去香江,为《少林寺》压阵,并会老友。望坚持本心,静待花开。山月。”
龚雪接过夏梦递过来的电报纸,仔细的看了好几遍,最后将电报纸小心收好。
总算要来了!嗯,真是的,磨磨蹭蹭来的也太晚了。如果前面那些场合,能一块面对,相信效果会更好。
现在有表现不好的地方,都赖关山月,谁让他来这么晚呢。
好吧,其实,现在来也不晚。正好,可以一块为那份被轻视的“真诚”与“纯净”正名!香江影坛的傲慢与偏见,如同一块坚冰。而她与《少林寺》的真,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们将一块儿互相鼓励着,毫不客气的手持重锤,将一切虚伪与傲慢彻底砸碎!
哎,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香江,暂时此刻还只能在委屈中积蓄力量,在轻视中打磨锋芒,静待那场必将到来的、酣畅淋漓的打脸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