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干脆顺水推舟,既然她暂时不明白,也省得让她担心了。
关山月这时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去举报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夹了块醋溜木须里的鸡蛋,边嚼边想:“现在举报?证据不足,打草惊蛇。
文华阁这些人现在敢在琉璃厂这么干,而且能把门路从北京城一路走到香江,背后能没点根子?
弄不好会被反咬一口。”
他看向沈兰,目光沉稳有力,“当务之急,是沈兰,你必须尽量的保证安全,绝不能再靠近文华阁!而且,你那些收藏字画的小举动暂时也停一下,隔绝一下跟那些圈子的接触。我突然间发现,这里边的水还挺深。”
沈兰立刻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本来只是个爱好而已。我拎得清轻重!”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大师傅中气十足的京腔吆喝:“爆三样儿齐活儿!端走!”
服务员小伙儿响亮地应和着:“得嘞!爆三样儿一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洪亮声音,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暂时隔开了那些蝇营狗苟不值一提的事情。
利群饭馆里,人声鼎沸,饭菜飘香。关山月三个人围坐在角落的方桌旁,就着爆肚儿的脆响、炒肝尖儿的油香、醋溜木须的酸爽和烂肉面的暖意,在人间烟火最鼎沸处,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属于自己能体会到的快乐和幸福。
当关山月他们三个从饭馆里出来,被秋风一吹,只觉得脑子一片清明,他瞬间打定了个主意,准备把这件事儿加工加工,正好就像他给朱林说的那样,编写一个同样故事背景的剧本。
不能举报,不能写汇报材料。但是,完全可以曲线救国嘛!编故事,写小说,改编剧本,拍电影。
尤其是现在,可以等剧本过审的时候,利用这个机会往上级部门递交剧本。过不过审,倒在其次,主要是看能不能把剧本送到关键人物的手里引起注意。
关山月第一个想法就是廖老。还真可以,他准备大概写个剧本,等夏梦来了,让她看看。只要剧本故事写的有意思够有冲突,能吸引人,肯定能引起夏梦的注意,然后就可以找机会让她交给廖老。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关山月管了。
反正,只是偶然碰见的一件事,只是一份责任心,去提个醒罢了。
有了这个想法,觉得可行性还比较大,让关山月突然有了份好心情。
“走,今儿天气好,反正也出来了,咱们一路去三里屯南街,看看陈志老师的吉他培训班办的怎么样了?
我早就想去看看,一直没找到时间。你们想去吗?”
……
三里屯南街,闹中取静的一段。路两旁高大的银杏树叶子也已染上金黄,秋风吹过,沙沙作响,筛下细碎的光斑。与后来酒吧云集的喧嚣不同,此时的南街还保留着几分旧时使馆区的静谧和疏朗,间或夹杂着些普通民居和单位宿舍楼。
在几排灰扑扑的平房和一个挂着“副食店”招牌的小商店之间,豁然出现一道低矮的、爬满枯萎藤蔓的青砖院墙。
院墙中央,是一扇重新刷过黑漆、带着黄铜门环的铁艺院门,此刻虚掩着。
关山月推开院门,和朱林、沈兰一块儿走进了院子。
很明显,跟原来刚买过来的时候有了不小的差别,被收拾的干净了许多。
就连那栋小洋楼虽然历经岁月有些斑驳,但经过清扫整体干净利落不少。
现在,矗立在眼前,深绿色的木制窗框配着拱形的窗顶,竟然也能显出一些优雅来了。
整个院子更是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条青石板小径,从院门直通洋楼正门。小径两旁是翻整过的土地,此刻种着些耐寒的大丽菊和菊花,虽然过了盛花期,但依然倔强地开着,点缀着金黄与深紫。
角落里一棵枣树枝叶繁茂,树下随意放着两张藤编的圈椅和一个小茶几。
处处可见最近用心整修的痕迹,修补好的灰泥墙面、新换的窗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重新砌过的烟囱、以及那些被精心保留下来、带着岁月包浆的原装雕花木门和铜质门把手。
真是到处散发着一种修旧如旧,焕发新生的气质,与周遭环境形成微妙对比,果然不愧为“捡漏”来得的好地方。
关山月疑惑的看了看朱林,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先不动这边吗?”
朱林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也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小打小闹的修修补补。用的物件都是姜师傅和老白他们淘换过来的老物件。都不值钱,我想着既然让陈老师在这儿开吉他培训班了。就尽可能让环境好一点,所以稍微费了点心思。”
关山月真的有点意外的惊喜,冲着朱林竖了个大拇指,“我不来看看,你还一直瞒着我呢。不过,暂时能修成这个样,确实不错。”
在院子的一侧,紧挨着主楼,是一排原本用作厨房、储藏室或佣人房的中式厢房。
现在,这几间厢房就是陈志办吉他培训班的地方,关山月惊讶的发现,还挂了个招牌,“清音琴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