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饭馆设计的倒座房里是散座,而院里的正房是主要的就餐区,算是大厅,摆着五六张方桌,铺着干净的白色镂空勾花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简单的酱油醋壶、筷筒和一个插着单支格桑花的小玻璃瓶。
今天,关山月他们用的是东厢房的包间。包间不大,刚好容下一张中等大小的圆桌和七八把椅子。
东厢房的门是传统的木门,挂着半截蓝印花布门帘。包间里更显安静,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花图。窗户开着,纱窗挡着蚊虫,晚风带着院里的气息和凉意吹进来,让人感觉着比外面更舒适些。
关山月安排着大家按主宾一一落座,还特别把二强、沈梅和谢清荷都叫过来,一块儿陪客人。
他还没忘了问夏梦:“杨姨,你看我这个雅间的布置,这里边的东西可都是老物件,请的民俗专家专门给我们走关系倒腾出来的。”
关山月说的不是假话,这些物件虽然说不上是文玩珍宝,但确确实实都是老年间的老物件。风格独特,很能衬托氛围。
今天客串服务员的是沈梅和谢清荷,她们两个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围裙,手脚麻利的,把菜一盘一盘的摆到桌上。
关山月给李芳介绍:“妈,这是沈梅和谢清荷,她们都是朱林的朋友。
沈梅原来在利民饭店上班,谢清荷有一手好厨艺,蒸的包子特别好吃,明天早上早餐让你尝尝。”
沈梅和谢清荷笑着给大家打个招呼,然后又接着去忙了。
朱林帮着把北冰洋汽水的瓶盖打开,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然后她笑着对张鑫炎和夏梦说:“现在北京城物资供应还都是计划体制,所以,老百姓开个体饭馆,各方面的困难很多。像平常炒菜的食材供应就很成问题。
像咱们‘胡同人家’,肯定不能跟国营饭店一样,走统一的供应渠道。只能靠自己辛苦点儿,到北京城周边的郊区农村去收东西。
这还是关山月想的主意呢。这样一来倒是也有好处,咱们不光又提供了好几个工作岗位,又多了几个回城的知青有活干。
另外,去郊区的农村收东西,还真是收到了不少好东西。
今天,咱们这桌上的主菜,就是咱北京城老年间最有名的BJ油鸡做的油鸡瓦罐煲。
其他的菜也都是以地道的BJ家常菜为主。”
还真都是老BJ最常见的家常菜。
先上的凉菜就是芥末鸭掌、乾隆白菜、麻豆腐、素三样、野菜凉拌、酱牛肉、肉皮冻和干炸小黄鱼。
热菜有酱爆鸭丁、红烧带鱼、京酱肉丝、它似蜜、糟溜鱼片、然后就是主菜油鸡瓦罐煲。
太平洋汽水玻璃瓶里插着吸管,酒有二锅头,然后还有散装啤酒用保温壶装着。
这些东西很BJ味道!一点儿都不矫揉造作。
关山月对龚雪和夏梦说:“这些都是老BJ的家常菜,基本上随便去个馆子都能吃到。但是各家做的味儿都有差别,有好有坏。
咱们这儿的师傅手艺还可以,不能跟老字号比,但最起码,让人吃一口能想起来小时候。我觉得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又对李芳说:“妈,你也尝尝。看跟原来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李芳看着桌子上这些东西,似乎也有了很多回忆,眼眶微微有点泛红。
她招呼着夏梦、张鑫炎和龚雪一起动筷子,“来,当年,我这个上海人,刚开始在这儿也挺不习惯。但是,到最后走的时候,还真挺想念这些味道。
咱们一块儿尝尝,看合咱们的口味不合。”
小饭馆请的厨师水平确实不错,每道菜不说很精湛,最起码都是那个味道,再加上用料实在讲究,调味料也都是天然的,没有那么多色素和调味剂。
关山月觉得那一道朱林介绍了好多遍的油鸡瓦罐煲,确实很惊艳。
绝对是一道堪称压轴的硬菜!
这道菜,用一个敦实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深色粗陶瓦罐被端上桌,盖子一掀开,瞬间热气蒸腾,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BJ油鸡这种据说,在老年间就特别有名属于贡品的品种鸡特有的、深沉醇厚的肉香,混合着菌菇的鲜香和一点点中药材的幽香。
对这道菜青睐有加的不只是关山月,张鑫炎尝了一口以后,也是赞不绝口。
关山月好奇的问朱林:“这是从哪儿找的这么好吃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