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职工多发了不少的福利和奖金,另外也有能力翻修一下摄影棚,购进了一些急需的设备。
同时,甚至都有能力考虑大家的住房问题,开始筹建职工住宅楼。
这样的变化,让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下子让不少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原来干与不干都一样,现在如果能干好了,自己就能上桌吃的更多,更好。
于是,对厂里有限拍摄资源的争夺,明里暗里也就越来越激烈了,大家都开始上心了!
1978年开始,刚开始的两年,从风云岁月里。大家刚熬过来,很多老同志疲惫不堪,再加上因为体制问题,每个人都是端着铁饭碗,不愁吃不愁穿,干多干少都一样。
既然如此,如果自己的利益不受影响,还能落个清闲,既然没有过高的个人追求,自然就没必要再跟别人争来争去。
于是就让关山月这样比较异类的年轻人,有了可乘之机,连续两三年,给自己挣来不少的成长机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对形势看在眼里都觉得有更多的利益可图,难免蠢蠢欲动,有了更多的欲望。
而现在马上就要到81年的年底了,又要开始明年的拍摄计划和预算核定。
本来,要按关山月目前的势头和做出来的成绩,他维持住前两年所占的份额,甚至再多占一点,不少人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谁曾想,金鸡百花电影奖评奖的结果让很多人都很意外。关山月没有任何收获,北影厂也是颗粒无收。
聪明人很多!大家看在眼里,想在心里,都盘算出来了其中的味道。
原来大家已经默认,要划给关山月的两部到四部电影的指标预算,一下子让所有人觉得好像没那么稳当了。
如果能让关山月不吃,这么好的几盘硬菜,自然能让大家多分一点,在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谁还会客气呀?所以,事情没那么复杂,不过利益二字罢了。
关山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了协助拍摄《少林寺》的任务,回到了北京城,回到了北影厂。
当他拎着行李回到宿舍楼,看到透过宿舍的窗户里边温暖的灯光,一下子浑身的疲惫全都不见了。
朱林也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打开了宿舍门。两个人在门口相对而立,静静的看着对方。
关山月发现朱林比他离开的时候要显得憔悴了许多。
“怎么了?看着你状态很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一进屋,用脚把门关好,关山月把朱林抱在怀里,有点心疼的轻声的问。
朱林仰着头,伸手摸了摸关山月的脸,“还说我呢,看看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去吃饭,我算好了你回来的时间,提前给准备了几盘菜。”
关山月惊讶的看着桌子上摆的几个饭盒,“这些菜看着挺不错呀,有荤有素,还没吃,光闻味道,只看颜色就能让人食指大动。这是从儿哪弄的?”
朱林让关山月坐在椅子上,帮他拿小碗和筷子,“这是咱自己开的小饭馆,最近正在试菜。正好你也尝尝,提提意见。”
“进展还挺快,这都开始试菜了。那我得好好尝尝。”
关山月笑着拿起筷子,正要吃,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先停住,问道:”我想起来件事,开饭馆这食材从哪儿来呀?我想,现在这种个体经营的饭馆可没有什么稳定的采买渠道吧?”
朱林笑了笑说:“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关山月觉得很意外,好奇的问:“是找到什么关系了吗?走的谁的门路?”
朱林摇摇头,“谁的门路都没走,靠的是咱自己。这还多亏了谢清荷呢。是她去跑了一圈,了解到了实际情况。
她回来说,现在,近的京郊各地,远的到天津河北农村,不少地方都有不少明的,暗的,大的小的,或固定或临时的自由集贸市场。
我们小饭馆需要的东西,农民手里都有,在这些集贸市场里都能买到。他们需要拿手里的东西换钱,而我们正好手里有钱。
而且,谢清荷和沈梅两个人,又费了不少功夫,把各个地方供应物资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统计。哪个地方农户养的鸡多,哪个地方有鸭子,哪个地方开的有鱼塘,哪个地方种的有蔬菜……,等等等等。
这样,心里有了数,他们再结合跟请过来的炒菜师傅定好的菜单,列出来咱们所需物资的清单。
然后再去跟人家联系物资供应的问题。现在,甚至已经跟不少生产率说好了,如果随着日后用量大了,人家会专门给咱们把东西定期送到饭馆里来,都不用咱们再分出精力跑着去采买了。”
这种情况让关山月觉得很意外,改革开放才没多长时间,关于经济问题还有很多争论。他以为目前大多数人还在观望和犹豫呢。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就连农民兄弟们都已经开始挽起袖管要大干一场了。
这可真是跟他原来想象中的局面有很大的不同。看来聪明人,有眼力头的人还真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