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连龚雪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突然兴之所至,有了一个想法,提了个建议,竟然会把本来井然有序的整个后台和颁奖礼组织方给弄得人仰马翻,热闹至极。
于兰带过来的消息,在短短的时间里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最后甚至还专门跑到了黄部长那儿进行了请示。
也多亏了有黄部长这个大领导,今天就在现场,不然的话,一切肯定还是照旧,按部就班。不可能有惊喜!
当关山月唱完《我和我的祖国》,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谢礼正准备下台的时候,惊讶地看见主持人于篮,手里拎着一把吉他朝他走了过来。
全场所有人都很惊讶的看着于兰手里的那把吉他。
于兰远远的就做了个手势,让关山月先不急着下台,等走到身旁,在他耳边笑着说:“龚雪同志提了个建议,接下来她要唱《小草》。她说不想要伴奏带,想要你这个词曲作者给她现场用吉他伴奏。
看,吉他都给你拿上来了,先别急着走了,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关山月看了看于兰老师递过来的吉他,先接在手中,然后又扭头看看舞台的另一边,正好看见了龚雪兴奋的笑脸。
这是一个让关山月觉得很出乎意料的安排,他没想到龚雪会有这样的提议,更没想到会得到认可。
不过,念头一转,想到电影里边特别安排的周里京弹吉他在野战医院唱歌的镜头都被顺利的通过了。可见,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偏见,已经逐渐的在被扭转。
吉他这种被莫名其妙赋予特殊象征的乐器,终于回归了它音乐的本质。
等于兰热情洋溢的给大家介绍说,接下来一个节目是由龚雪为大家演唱《小草》,而词曲的作者关山月要为龚雪用吉他伴奏。全场第一时间,就热闹了起来,传出的杂乱声音比较大,到处有些凌乱的议论声。
关山月笑着给于兰示意了一下,于兰心领神会把麦克风递给了他。
“同志们,我在南疆待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跟战士们打了不少交道。共同生活过,也共同战斗过,当然也共同工作过。算是有比较深厚的革命友谊。
你们知道战士们在炮火的伴奏声中,最喜欢用什么乐器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吗?
对,没错,最主要的是两件乐器,吉他和口琴。
所以,从我个人的内心来讲,龚雪同志要唱的这首《小草》,也只有吉他伴奏的旋律才是最动人的。因为,那样的节奏是战士们最喜欢的声音。
好了,不多说了,请听《小草》。”
关山月的话,把嗡嗡响的议论变得鸦雀无声,当吉他琴弦被拨动,旋律响起,每一个在场的人似乎都感觉到自己的心弦正在被拨动。
龚雪的歌声随着吉他的伴奏响起,“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不知道为什么,听过不知多少遍的熟悉旋律和歌声,今天在现场听起来特别的动人,没多大会儿,在歌声中竟然听见了台下不时响起的抽泣声。
舞台灯光的照耀下,似乎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动着泪花。
很出乎意料,第2天日报关于百花奖的报道,配的照片竟然是关山月弹着吉他,龚雪唱《小草》时候的画面。
日报的文章中,评论员用充满深情的语言说道:“简单悦耳的旋律,朴实动人的感情。在繁华似锦,百花齐放中。我们更不能忘了默默无闻,点缀其中的小草。花香有时,可是小草却生命不息,没有花香没有树高,却同样满含着对祖国母亲的深深眷恋……”
这一次的百花奖结束了。
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能会经常的被人想起,被人提到。
它有领导殷殷的嘱托,“电影要反映人民心声,也要勇于探索新路”,向每一个人释放鼓励创作自由的信号。
它更少不了“反思”与“希望”交织中,让人体会到的复杂感情。比如,获奖影片《泪痕》《小花》涉及到的历史伤痕与人性温情的感动。
每个人都很难忘,当现场播放电影片段时,观众席中到处可见的掩面而泣或热烈讨论的场景,能让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它所折射出的时代情绪。
而且,它还向世界传递出了关于中国电影人对电影看法的转变。这一次的百花奖有少量外国记者受邀参加,通过他们的报道,让大家都了解到,“中国电影正从意识形态宣传转向人性的表达”。
《大众电影》杂志刊登获奖者专访,陈冲手持奖杯的照片成为让老百姓难忘的经典封面。
而且它还留下了很多话题。百花奖过后,许多单位组织集体观看颁奖转播,当然大多数都是组织听的电台录音。
刘晓庆的卷发造型和“张岚”的泼辣台词引起了不少街头巷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