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歌脸色是不是发白?关山月根本没注意到,面对田庄庄的邀请,他笑着摊摊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没时间。只不过是偶然走到这儿,被张一谋拉上来的,正常哪有时间呀!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宿舍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事情多的很,哪有时间掺和这些事,凑这个热闹。
……
司徒兆敦老师不但课上的好,另外还有一个所有学生最喜欢他的地方。
那就是他收藏了很多让同学们觉得大开眼界,丰富多彩的好电影录像带。
司徒老师有一层华侨的身份,给了他一些方便。不但能从国外的电影节录电影回来,而且还能让亲戚朋友给他寄录像带。
录像带和录像机也是从70年代中后期开始出现。
在这个年代,对大多数人来说还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司徒老师特意把他家的电视机和录像机拿到了学校,每一星期总要给同学们放两次电影。
虽然他只是导演系的班主任,绝对不会小气的只让自己的那几个学生看,对他来说,哪怕全校的同学都来看,都是巴不得的事。
所以,每一次司徒老师放录像带,总是朱辛庄校园的一件热闹事。
为了照顾大多数同学的时间,放映电影一般都会选在吃过晚饭以后。这时候才会所有的人都有空闲。
今天,小放映厅里,几十个同学围成扇形,全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放在前面的东芝14寸彩色电视机屏幕。
关山月还是因为个头高,所以站在后面,他的眼力头也不错,虽然站的有点远,并不耽误能清楚的看见不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今天,司徒兆敦给大家放了一部纪录片,名字叫《三里塚之夏》,是小川绅介的作品。
关山月站在后边看了一会儿,不自觉的产生一个想法,总觉得今天这个纪录片,似乎是司徒老师专门放给他看的。
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好的纪录片的镜头到底是怎么拍的?
关山月这会儿还真是看出来点门道,体会到小川绅介的这种拍法,等于是把摄像机当成了一只观察的眼睛,不但是手拿摄像机的拍摄者,就连被拍摄者都习惯了摄像机的存在,从而完全没有了那种在镜头前表现的痕迹,也没有了面对镜头的不自然。
不过,关山月同时心里也有疑虑,这样真实记录时事的内容,如果司徒老师也想照葫芦画瓢的话,在中国能行得通吗?咋总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按他的想法,还是拍拍故事片,皆大欢喜,最轻松。
一部纪录片终于放完了。屋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电视也被关上了。
可是围观的同学们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甚至都没有人动弹。可见,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部小川绅介的纪录片里边。
“我不要求你们每一个人都爱上纪录片。但是最起码也要让你们知道,电影还有这样的一种表达方式。以后,希望你们在自己的作品里边也能有这样的创作态度。有时候真实的记录所产生的震撼感,比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所产生的效果都要更强烈。”
司徒兆敦情绪有点激动,手用力的挥着,侃侃而谈。
而这个时候,关山月脑子里更多的是在想,马上要陪着司徒兆敦去往中原腹地连队上拍纪录片的生活。
还真别说,今天这部电影一看,让他对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了更清晰的想法和认识。
老话说的真没错,百闻不如一见。
同学们在看完电影又互相讨论了一会儿以后都离开了。
司徒兆敦把关山月留了下来。
“你去把那柜子里三个箱子拎出来。”
关山月按照司徒老师的指示,在屋角处那个大文件柜的下面拎出来三个四四方方的皮箱子。
“这就是我说的那三台摄像机。”
“红旗s16是上发条的,不过它的胶片仓比较小,顶多一次只能装进去5米多长度的胶片。所以,可以作为特殊场景的补充,或者是抓拍一些短时间的小镜头。”
他又拍了拍另外一个箱子。
“这一台s16b。其他的地方跟s16完全一样。不过它带电机可以用电池,另外它的胶片仓比较大,能够一次装进去六七十米的胶片。能应付一个长时间的跟踪拍摄了。”
最后是那个最大的箱子。
“这个就是春光了。体积大的多,平时常规拍摄的时候就用它。所能用到的胶片我已经也准备好了。等到跟连队联系好,咱们就出发。你也赶快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你今天先拿走那一台s16回去熟悉熟悉,里边有说明书。胶片先不给你,等熟练了机器以后再说。”
当大家在宿舍里还在讨论刚才看的纪录片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关山月会拎着一台摄像机回来了。
正在那喷云吐雾的田庄庄看见刚进屋的关山月,好奇的问:“手里的箱子装的是什么呀?是不是司徒老师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别看大家伙儿在这儿讨论的热乎,其实都操着关山月的心呢。
毕竟被司徒老师单独留下,肯定有情况。大家伙都挺好奇。
关山月倒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他拍了拍手中的皮箱子,笑着说:“这是一台红旗s1 6,16毫米手持式便携摄像机。”
“什么?”“咣”……“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