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们现在活多不多啊?还要人不要?”
那个师傅笑着说:“活多的很,干不完,咱北京城到处都是拆房开路,动静只会越来越大。不过,人也不缺。你没看,全都是青壮,都是回城的知青。而且干活个个都是把好手,都能吃苦。说真的,真正的好坏咱不多说,只从锻炼人上来论,到广阔天地里转一圈回来,确实有作用。这些回城的知青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干的有劲儿多了。”
“我家里也有个亲戚刚回城,所以想打听打听,像咱们这儿干活能给多少钱?”
“那不一定。得看干的是啥活,在哪干?像在这儿挖沟,一天1块2毛4,一天一结,活干完就给。另外还有那种卸炉渣卸煤的活,一天能给到一块五六。只要不怕吃苦不嫌累的话,说实话,回到城里来,倒是不缺活干。”
关山月心里知道,这个师傅想的太乐观太简单,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人回来。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呀?回来的只是一小小部分而已。
“小伙子,你是在附近上班?”
“对,就在马路对过电影厂。”
“哎呦,那可真是好单位。我听说那里边的工资高,而且说出去也好听。你想啊,放电影的都那么厉害,这拍电影的肯定是更了不起。”
师傅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旁边干活的年轻回城知青们的注意,不少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朝着关山月身上看了过来,那一道一道眼神特别的灼热,让本来还想多问两句的关山月,顿时没了兴致,随便打了个招呼,登上自行车赶紧离开了。
直到关山月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小西天的门口,脑子里还全都是刚才最后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呢。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好长一段时间忘不了。
哎,今儿小西天这儿怎么这么多人?关山月下了自行车,还没顾上跟门口的门卫打招呼呢,突然间发现这小西天院里人来人往。咋突然变得这么热闹。
关山月进出小西天比较方便,把工作证让门卫一看,又让了根烟,就被热情的放进了校园里边。
进校门的时候,他还顺便问了一句:“同志,今儿咱们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今儿是师资班的同学来报到,不少都是陪着一块来的家属或者单位的人。”
“师资班?”关山月走在小西天的院里,心里很纳闷,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小西天这边儿地方不大,招的班还挺多。这都几月份了,又弄出来一个师资班?”
还是相关的教学资源太少了,不然不会都塞到这儿,挤成一团。
再想想刚才那些挖沟的知青,让关山月深切的体会到了在这个年代,资源有多重要。
他倒不担心在这儿找不到朱林,现在的小西天总共就没有几排房,可不是五六十年代最鼎盛的时候,原来那些有风格的老房子早就塌了。
关山月先把自行车放到一进门靠着墙的自行车棚底下,然后就在前面一排房挨个转悠。
后边的宿舍他不用去看,准备趁着这会儿还没下课,把这几间教室挨个看看,准能找到朱林。
可是,等他把一排房溜了一遍,在窗户上趴着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有朱林,而且大部分教室都空着呢。
对了,去练功房看看。
关山月绕过这一排房,找到了练功房,从大窗户往里一看,嘿,果然在这儿。
屋里人还挺多,看来今天是一堂大课,每一名同学都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
关山月看着里边人多,而且站的比较杂乱,很方便浑水摸鱼,想了想干脆溜到后门,直接混了进去。
关山月问站在最后的一个男生,“哎,哥们儿,这堂课是啥课呀?”
那名男生踮着脚尖儿伸着脖子听的正津津有味呢,被关山月打搅了,皱着眉扭头看了看,然后愣了一下。
他放下踮起的脚,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