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话也说了,该提的醒也提了,听不听只能看段成良自己。
这会儿,到了该聊聊怎么熬红薯稀饭的时候。
一直到8点多,段成良才从孙所长家走。孙组长她娘一掀门帘进到了厨房里边,看着自己闺女坐在凳子上,靠在案板边上直喘气,像失了魂儿一样,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她也见怪不怪,有点习以为常,甚至连中间的惊天动地的动静,都不再胆战心惊,见识多了以后,免疫的力无限的提高。
他只是一进厨房,眼睛很自然的就开始找东西了,很快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看着鼓囊囊的面布袋上了。
“这回拿的什么呀?”
孙组长睁眼皮子的劲儿都没了,喘着气说:“他说专门给我送过来的,特别好吃的红心红薯,还有三斤粳米。叫我熬红薯稀饭吃。”
“呦,粳米啊。”孙组长她娘一脸的惊喜扒开布袋,朝里边儿抓出来一把米口里啧啧连声。红薯不红薯的一点都不稀罕,可是那三斤粳米可真是稀罕东西,现在能买到籼米就不错了,可是那种米怎么能跟粳米比呢?价格翻了一倍不说,关键是即使是有钱想买,也不是经常能碰到!好久没吃过粳米熬的白米粥了。
孙组长她娘高兴过后,脸上又露出担忧的神色,把米放进布袋里,然后把布袋扎紧,重新放好。
然后,她走到孙组长身边,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说:“我听最近街道上宣传,有一种新的上环手术,用起来安全又方便,现在做手术还不要钱,而且发药还给补助。要不你去上环吧!”
孙组长缓过来点劲儿,睁开眼奇怪的问:“上环儿,什么上环?上什么环?”
孙组长她娘脸腾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上了环以后,能够节育避孕。我主要是担心,你们这样来往下去,也没个啥措施,万一……,到时候可咋整啊?”
孙组长听了她娘的话以后愣了愣,然后很快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去。要真有了,那就是我的福分,难道我就不能有个孩子?”
“哎呦,傻闺女。你这样的情况,真有了孩子给人家咋说?到时候闲言碎语,唾沫星子淹死人。脊梁骨能给你戳断。你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其他说不定还有更麻烦的事儿。听娘的话,娘见的多了,没一个落了好去。他们男人靠不住,图一时痛快,真出了事儿,遭罪的还是咱女人。”
孙组长有点犹豫,但是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会看错的。”
孙组长她娘看怎么劝自己闺女都不听,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又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先不管。我就问你,真有了这孩子,你怎么怀,怎么生?人家问你孩子从哪儿来的,你一个寡妇,咋解释?总不能让孩子不明不白就这么来到这世上吧,那样的话,你不是让他遭罪吗?你这个当娘的都忍心?”
是啊!这话可真算是说到孙组长心里去了,这种心事她不是没想过。
这一下子,孙组长绷不住了,趴到她娘怀里哭了起来,“娘啊,我是真想要个孩子,可是你说的也是理儿,不明不白的我不能让孩子遭罪啊。你说我该咋弄啊?我不能不要个孩子呀。我也想要个自己的闺女,儿子,到时候能跟娘疼我一样,我疼他呀。呜呜,娘啊,该咋弄啊?”
她们娘俩抱头痛哭,一时间也都想不出来啥好办法。
孙组长她娘最后没办法了,试探着问:“你们俩,就没可能。要不,干脆你就嫁给他,孩子怎么生都行,想生几个生几个。那样不就啥烦恼都没了。”
孙组长哭着摇摇头,“他有人,有自己对象,他又那么年轻。我只跟他好,心里就很知足了,不敢再奢望那么多。”
孙组长正哭着呢,突然间脑子里想起来,今天他们工作组忙活一天的场景。脑子里闪出来一直迷迷糊糊跟个酒蒙子一样的老罗。
她眼中一亮,兴奋的对她娘说:“娘,你说我要找个人结婚,然后再生他的孩子咋样?”
孙组长她娘瞠目结舌,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闺女,你是想疯魔了吧?你再找个人结婚,还给他生孩子,人家不得把你打死。到时候事不是闹得更大?”
孙组长脸上一点也不慌。从旁边又拽出来一个凳子,把她娘拉着坐在旁边,然后把酒蒙子老罗的情况给她娘说了一遍。
“娘,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咋样?”
她娘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唉,我看你是魔怔了。连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出来,为什么不干脆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跟你过日子呢?”
“娘,这个事儿就别再提了,他愿意我也不愿意。”
“哎哟,我的傻闺女哦。咱们女人就是苦命人。你说这个骚主意,我看不咋样。唉,你再好好想想吧,我是没主意了。儿大不由娘,管不了你。反正,真出事儿了,没脸见人,娘陪着你一块儿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