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捆绑、束缚的意思,就是为了对这个“屡反之地”实行束缚、管制,山高皇帝远,民刁反骨,就赐予你“徽”让你思过。
“慈照,你曾走遍江南,各地都是这般凋零吗?”
入眼之处,茫茫大山,山脚下偶见些田地,却也是草盛豆苗稀。
遇到的百姓,没有一个脸上有血色。
和尚满脸慈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办法,如今花石纲祸乱太湖,朱勔借此奉迎上意,搜求浙中珍奇花石进献,并逐年增加,百姓备遭困扰涂炭,中产之家全都破产,甚至卖子鬻女以供索取。”
“此地又无花石,怎么也遭受这般压迫?”张顺不解问道。
王禹解释道:“经济之道环环相扣,朱勔祸害了两浙路,致使大小商贾破产,这歙州物产便运不出去,运不出去,便没了银子。况且,本地官吏也必然不是什么清官,哪管山民的死活。”
说罢,王禹又问道:“慈照,我若资助你在江南传白莲教,你可有信心?”
和尚无奈一摊手,摇着光头:“遍地都是摩尼教,贫僧没信心。便是隔壁池州九华山的地藏道统,如今也只能坐困一地,不敢南下传教啊!”
其实,从方腊手里抢夺好汉,王禹也是没有多少信心。
人啊!其实都并不怎么愿意背井离乡。
远去山东、甚至远去辽东,太远了。
但是,事情只有做过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
众人一路抵达歙州歙县,聚集好汉的工作便陷入了僵局。
王禹了解梁山好汉,可并不了解方腊麾下的歙州好汉啊!
包道乙、邓元觉、石宝、王寅、庞万春,是哪里人,在造反前是什么身份,通通不清楚。
这日,王禹正苦苦守在城门口收集信息之际,只见一员而立之年的大汉出了城门,往西南方向大步奔去。
一看那身手,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炼精有成!
“敢问,那位好汉是何人?”
王禹掏出一角银子,塞进了城门守兵的袖子里。
“你说他啊!”
守兵掂量了一下银子,笑道:“新赴任的婺源县尉,唤作杨邦乂是也!”
“杨邦乂?”
王禹一挑眉:“莫非是杨家将的后人。”
“这我便不知了。”
杨邦乂,名声不显,但要提他的儿子,那就是如雷贯耳的杨再兴是也。
十载之后,南宋建立,金兵入侵,建康岌岌可危。
留守杜充等人投降金帅兀术,杨邦乂迎难而上,奋勇抗敌,但终因寡不敌众,兵败被俘。
金人劝其投降,杨邦乂严词拒绝,并咬破手指,在衣服上书写“宁作赵氏鬼,不为他邦臣”。
金兀术许他做溧阳知县,他以头碰柱,鲜血直流,大骂金兀术。
兀术大怒,命刽子手割其舌头,开其胸膛,剜其心脏。
杨邦乂终在金陵城慷慨就义,年仅四十四岁。
有诗云:
天地正气,古今一人。
生而抗节,死不易心。
世人只知杨再兴单骑入阵,几殪兀术,身被数十创,犹杀数十人而还,无愧杨家将之名,无愧金刀杨令公之后。
却不知其父杨邦乂剖心为国。
真好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