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吴用将神霄派的道人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庐山仙人洞出现危机之时,他们就不可能还在江州剿麻匪。
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秤。
这七个孕神有成的道人果然舍弃了麻匪,迅速退走,直奔庐山而去。
浔阳江上又恢复了平静。
秋雨滴滴答答落下来,江水也有了些寒意。
只是黄文炳心中实在难以平静,生起万丈波澜。
“黄兄曾中过进士?”
一叶扁舟上,吴用倒了碗老酒,慢慢浅酌。
“不过是同进士出身,连官都没得做。”黄文炳趴在船舱里,吐了嘴里的破布,回道。
毕竟,在当今这世道,秦桧进士及第,也才补为密州教授。接着又考中词学兼茂科,任了太学学正。
这同进士,一科有几百人,哪有官位给他坐。
“那也是了不得了。”
吴用咂吧咂吧嘴,笑了起来:“我也曾参加科举,考了近二十年,终究也就是个童生。”
“……”黄文炳不明所以,只借着油灯暗暗打量眼前这位小小的童生。
只觉他也没什么稀奇之处,与那些落第的秀才一般无二。
“我怜你之才,求哥哥饶你一命,随我去辽东为官,如何?”
如今辽东缺少大量人才,特别是有智谋、有脑子的人才。
“你让我去做张元之流,叛宋去投辽金?呸!”
黄文炳朝着吴用吐了一口痰,可毕竟是趴着的,这口痰只落在了船板上。
“铮!”
坐在一边的张顺立刻拔出了刀子。
黄文炳也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咬紧了牙关,沉声道:“杀了我吧!遗臭万年的事,我黄文炳不做。我虽然趋炎附势、阿谀谄佞,但有所为有所不为,和你这背祖忘宗的小人相比,我无愧于心!”
“哈哈哈哈!”
吴用也不恼,而是放声大笑,豪气地饮下一碗酒。
“难道去辽东就是投辽金吗?我等随龙王造了辽国契丹人的反,辽东半岛乃是我汉民治下。我等光复汉唐故地,怎就成了背祖忘宗的小人?未来史书中也必然有我吴用一笔……远离中原三百年之久的辽东,我等收复的……哈哈哈哈……”
“龙王?娑竭龙王?”
黄文炳沉默了。
“文炳兄,大好才华,难道就这般付之东流?普天之下,只有辽东,才是你我这样的读书人一展才华之地。”
吴用将一件贴身小衣扔在了他面前,狞声道:“是死!是活!是默默无闻,还是一飞冲天!你自己选。”
黄文炳刚开始还没在意那件小衣,但很快,他的呼吸就粗粗喘了起来。
“不要动我儿!不要动我儿!我随你去辽东便是……”
一时间,想到自己前半生,十年寒窗苦读,十年赋闲在家,还是苦读,一肚子的诗书,到头来竟然要背井离乡,往那异国他乡去造反,两行浊泪便顺着他丰满的脸颊落下。
“文炳兄,这将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吴用想要赚人上山,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瞬间便拿捏住了黄文炳。
论歹毒,他拍马都不及吴用。
…………
而也就在今夜。
三清山丹鼎派的道人终于按捺不住,前来拜见神霄派的道友。
“道友,这便是掘出来的那口吕祖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