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相公,休要信他。”
身穿大红官袍的蔡九,突然便是一愕,只听堂上那检举黄文炳的举人很是没有眼力地拜道:
“小人亲眼见过他所作的诗词,笔迹绝不是疯症之人,其中必然有诈。”
蔡九虽然不聪明,但那也不傻,不管黄文炳是真疯还是假疯,要是牵扯进谋反大案,那江州可就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
便是他蔡德章,也要因此受到牵连。
为官之道,就是要在于一个稳字。
虽然他爹蔡京权倾朝野,执掌朝堂多年,但政敌也不是没有。
要是真有不长眼的来查,他蔡九如何隐匿这些年的贪赃枉法。
唯一一条路,就是保住黄文炳,不能让他栽在谋反这条道上。
幽幽望了那举人一眼,就听黄文炳在堂上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喝道:“你们跪下听令,玉皇大帝给我一口金剑,长三十丈……长三十丈,杀死你们这帮鸟人……杀!杀!杀!”
做事要做全了,审案不用刑怎么能算审案?
蔡九朝着旁边的押司一点头:“用刑吧!”
这押司也是极有眼力见,当即站起身,喝道:“给我往死里打!”
杖刑分两种,第一种是外轻内重,另一种是外重内轻。
练第一种打法是用衣服包裹着一块厚石板,要求打完之后,衣服毫发无损,里面的石板却要打成碎石。
照这样的打法,往往只消几下,犯人的骨盆甚至内脏便会碎裂,但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损伤。
而第二种打法是用衣服包裹着一摞纸张,要求打完之后,衣服破破烂烂,里面的纸张却毫发无损。
这种打法往往是用于逼供,照这样的打法,看起来是皮开肉绽,实际上是伤皮不伤骨,没什么危险。
这押司的双脚站成外八字,语气也凶戾。
那些用刑的衙役便明悟了:要重重打,打个皮外伤就行。
“你们这帮鸟人……竟敢打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我的金剑长三十丈,专杀鸟人!”
“哎呦!”
四十杖下去,黄文炳受住了,嘴里还在念叨着“玉皇大帝”。
“你看,是真疯了。”
蔡九拍了一下惊堂木:“将这疯子打发回原籍,让当地州县好生看押。”
说罢,起身便离开了大堂。
“相公,莫非真要放了这黄文炳?”心腹师爷凑上前来问道。
蔡九拿着鸟食逗着笼子里的鸟儿,拧眉道:“这黄文炳留不得的,途中弄个沉船的事故,送他吃碗啥面来着?”
“馄饨面!”
“对,馄饨面。和谁有牵扯,也不能和那陈希真有牵扯啊!去安排吧!莫要出了差池。”
“小人办事,相公且放心。”
因为神霄派的道人入了局,麻匪当晚便收敛了起来。
在庐山仙人洞吕祖传承未出现前,王禹还不准备大打出手,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谋划。
这夜,去无为军的一叶扁舟上,黄文炳“哼哼唧唧”,甚是难熬。
眼见那差役往自己的大腿上绑石头,黄文炳瞪大眼睛,大惊失色:“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对对对,这不是送你去见玉皇大帝嘛!”
那差役狞笑一声,一把将黄文炳推入了长江里。
一轮明月高悬,粼粼波光荡漾。
大江之水,会涤荡尽世间一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