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就在长江的对岸,自揭阳岭上纵目远眺,可见片片船帆来往不绝。
落霞之中,山光水色,迥异于北方。
江州司马曾言: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王禹伫立片刻,只觉这大好河山,沉沦在赵宋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江南,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地,是未来。
“兄弟们!那里有处酒家,我等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揭阳镇汇合。”
王禹的目力极佳,早早便看到一处掩映在树荫中的酒肆。
“催命判官”李立,是李俊的人。
王禹准备斩了这个食人魔,那就得在结识李俊之前去杀人。
众人翻山越岭,很快便到了岭脚下的酒店前,只见这座酒肆背靠颠崖、门临怪树,前后都是草房,只在那树荫之下挑出一个酒旆儿来。
而在酒店前不远处,还有一个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野渡,芦苇丛中泊着两三艘小舟。
显然,这酒店不仅做陆上人的生意,还做水上的买卖。
“店家?有人吗?”
石秀一马当先,上前询问。
刘唐扛着朴刀,四下一望,颔首道:“能在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做买卖,店家必是一位好汉。”
“那可不尽然,我曾在孟州道大树十字坡遇到一位做无本买卖的,你猜,她最后怎么了?”
王禹虽然不在意“催命判官”那微薄的天赋,也不在意他那点经验值,反正吃人的,都该杀。
刘唐摇了摇头:“山上兄弟中,没有孟州道的好汉,这么说,是被哥哥打杀了?”
这时,杨林开口道:“我曾听过一句话,叫做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那个做无本买卖的,确实该杀,哥哥杀得好。”
郭盛也凑过来,问道:“莫非真有吃人的魔头?”
“自然有,死在我手里的,就不下一手之数。清风山上杀了三个,孟州道斩了两个……出门在外,只要哪家酒店说卖黄牛肉,那八九成就是杀人为食的恶魔。”
而随着石秀踏入酒肆之中,只听得后面茅屋中有一道粗犷的男音应道:“来也!来也!客官稍等!”
后屋茅房中大步走出一个大汉,一捧赤色胡须,两只红丝虎眼,头上戴着一顶破巾,身穿一领油乎乎的布背心,露着的花臂下面围一条手巾。
好一条昂藏大汉,众人眼前一亮。
王禹也是露出了笑容,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这汉子面对四人,略有些戒备,但还是迎道:“各位好汉请坐,小店虽小,酒肉管够,还有长江里的大鱼,本地的水牛肉。”
“嗯?”
众人齐齐挑起眉梢。
“牛肉?可有黄牛肉?”王禹问道。
“没得北方的黄牛肉,只有本地的水牛肉。”
“那就都来点。”
说罢,将一角银子扔在了桌面上。
“好嘞!”
汉子自去准备酒肉。
但王禹却是抬步跟了上来。
“客官,请稍坐,酒肉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