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真几番推脱,加之官兵来犯,便坐了这猿臂寨的头把交椅。
再后来,云天彪身死的消息传到了风云庄,庄主云威便带着孙子云龙上山落了草,将偌大的家业尽数送给了陈希真。
得了这许多金银粮草,猿臂寨便有了充足的粮饷,很快就发展壮大起来。
但这种壮大,其实是空中楼阁。
除非他能一直赢下去,只要有一次大败,必将崩成一盘散沙。
紧接着,祝家被抄家,满门灭绝的消息又传到了沂州,都头祝永清便也就跟着反了。
栾廷芳是祝永清的师父,陈希真略施小计,就将其赚上山来。
你看,混江湖不用脑,那就是别人桌上的一盘菜。
都说吴用用计狠辣,陈希真也不遑多让。
这人自诩正人君子,要做姜太公匡扶正道,可所行之事,却比宋江还要虚伪。
这日,那云天彪之子云龙,暗中赶到了沂州胭脂山下的安乐村。
这村子里住着个前沂州府东城防御使,此人为官期间官声极好,加之文武兼备,志洁性刚、义胆包天,与多位忠义之士关系莫逆。
后来被高封迫害,只得辞官回乡,耕读传家。
对了,他还是陈希真的连襟,唤作刘广,生有两子一女。
女儿刘慧娘,便是云龙未过门的妻子。
准女婿到访,自然是用心接待,可云龙将来因一说,刘广就沉默了。
云龙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哪会人情世故,一见老丈人沉默,便道:“岳父可是嫌弃我落草为寇了?上山落草又如何?我爹死了,我要报仇!”
“云兄为剿匪而亡,死的其所。你终不该去落草啊!”
“岳父这是不愿落草了?”
“……”
刘广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读书人,落草为寇?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他虽然辞了官、革了职,却也是个读书人,在老家好好做乡老,虽没了权力,但钱财又不缺,谁知道这准女婿、连襟上山落草为寇,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关键这脑子一根筋的云龙,竟然信口开河要请他也上山落草。
我上早八!
“这是陈伯父的书信,岳父先看一看。”
对于这个连襟的为人,刘广也是心知肚明,他立刻就打了个激灵,暗道:我还要起复做官,怎能去落匪?这陈希真可真是个祸端,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他做了亲戚。
万幸只是云龙这个毛头小子过来,那陈希真并未亲至。
刘广便三言两语打发了他,连夜领着妻儿投靠亲戚去了。
云龙回到猿臂寨,很是懊恼没有请来岳父一家。
可陈希真却扶着须髯,笑道:“你去了,见到了刘广,就已经足够了。我自能赚他一家上山来,你且放心吧!明年我亲自为你举办婚礼。”
多重身份加身,刘广又岂能置之事外。
只要陈希真传出一丝消息,官府就能逼得刘广无路可逃。
但天道有缺,终有一线生机。
王禹窥视沂州,也是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