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冷,别冻着孩子。”
伍万里:“老丁,这份礼太重了。”
丁伟摆了摆手:“12军跟钢七总队从藏南并肩战斗到现在,你跟老李是过命的交情,跟我丁伟也是过命的交情。
一车煤而已,别跟我客气。”
正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伍千里大步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万里!”
伍万里转头一看,快步迎上去,啪地敬了个军礼:“哥!”
伍千里上下打量着弟弟,然后抬手在伍万里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珍宝岛打得好!
我在81师听战报,说你带着钢七总队两次击退苏军进攻,阵斩列昂诺夫。
我们81师的干部开会的时候拿你的战例当教材,连着讲了两天。”
伍万里笑了笑:“哥,你过奖了。”
伍千里身后跟着谈子为和张大彪。
谈子为现在是79师的师长,张大彪是81师的师长,两个人都是从朝鲜战场一路打过来的老战友。
谈子为先是向安静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伍万里:“这是我自己装的一台矿石收音机,给孩子的。
线路是我自己焊的,外壳是用报废的炮弹箱木头改的。
能收好几个台,等孩子长大了听新闻用。”
张大彪的礼物更实在,直接拎了一个大布袋放在桌上,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奶粉和罐头。
张大彪把袋子往伍万里面前一推:“我在军区后勤部找人换的。
你们钢七总队马上要去广州军区了,孩子还小,奶粉得备足了。”
伍万里把东西收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老战友带来的礼物没有一样是贵重的,但每一样都是用了心的。
十一点半,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但还有不少位置空着,那些位置上摆着没有打开的请帖,和一些从外地寄来的满月礼物。
主桌上摆着几个信封和木盒子,是那些没能亲自到场的领导和战友托人送来的。
信封上有的落款是青海某部,有的落款是XJ某部,有的只写了一个代号没有任何具体信息。
木盒子里的礼物有东北的人参、XJ的和田玉、四川的蜀绣被面,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各自驻地的特色。
伍万里把这些礼物一样一样打开看过,然后让刘汉青记在本子上,说以后要一个一个回信感谢。
宴会开始前,伍万里端着酒杯站到了宴会厅前面,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老首长、老战友、老弟兄们,今天是我儿子伍援朝满月的日子。
感谢大家从各军区各部队赶过来,也感谢那些没能到场但托人送来礼物的老领导和老战友。
我伍万里不会说漂亮话,就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说完咱们就开喝。”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议论和笑声。
伍万里:“第一句,钢七总队从长津湖打出来,打了将近二十年。
美国鬼子打过,法国鬼子打过,印度鬼子打过,苏联老毛子也打了。
能打胜仗,不是我伍万里有多大本事,是在座的各位老首长教得好,是钢七总队全体弟兄们拿命拼出来的。今天的满月酒,那些在朝鲜、越南、藏南、珍宝岛牺牲的战友们喝不到了,但咱们能替他们喝。
每一杯酒,都敬那些回不了家的弟兄。”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人开始沉默感伤。
伍万里:“第二句,给我媳妇安静的。
安静同志从嫁给我的那一天起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这些年她一直默默撑着家,把所有生活上的难处都自己扛了。
跟着我这个当兵的,她吃了太多苦。
这些我都记着。今天当着各位老战友的面。
我伍万里把话撂在这儿,等哪天咱们中国真正太平了,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陪着她。
把这些年欠她的日子,一天天补回来。”
安静坐在主桌旁边,怀里抱着孩子,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在襁褓上。
坐在她旁边的安长森伸手在女儿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伍万里:“第三句,今天我儿子伍援朝满月了。
小名叫千万里,伍千万里。
将来他长大了,要当兵我不拦着,要干别的我也不拦着。
但有一条,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好了,三句话说完了。开喝!”
宴会厅里响起了欢呼声和鼓掌声。
高大兴带头喊了一声“敬总队长”,钢七总队来的人全站起来了,端着酒杯朝伍万里走过来。
伍万里端着酒杯,从李云龙那一桌开始敬酒聊天吹牛逼。
……
宴会进行到下午两点左右,大家吃饱喝足,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
到下午四点左右,钢七总队的人开始动手收拾宴会厅。
全部收拾停当之后,钢七总队的人整队离开北京饭店。
二十几个人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地走出饭店大门。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群穿着军装、步伐一致的军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人认出了他们胸前的珍宝岛战役纪念章,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珍宝岛打苏联老毛子的钢七总队”,然后好几个人露出崇拜的眼神。
第二天清晨,丰台火车站。
一列军用专列停在站台上已经升火待发,烟囱里吐着白色的蒸汽。
站台上,钢七总队的官兵正在按支队顺序列队登车。
高大兴站在车厢门口,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名,点到名字的战士应一声“到”,然后踩着踏板跳进车厢。
伍万里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块夹板,夹板上夹着全总队的登车计划和行军路线图。
他一边看着战士们登车一边在夹板上勾画着。
车厢编号、人员分配、装备清单、中途补给站的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每一项他都亲自核对了一遍。
刘汉青从后面的车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广州军区那边回电了,驻地和营房已经准备妥当。
广州军区司令部派了联络参谋到广州火车站接站,到达之后直接带我们去驻地。”
伍万里点了点头,在夹板上记了一笔。
安静抱着孩子站在站台边上,旁边放着一个藤编的行李箱和两个军用背包。
作为随军家属,她也将和伍万里一同去往广州军区。
五分钟后,所有人员装备全部登车完毕。
伍万里和抱着孩子的安静最后一个踏上车厢。
伍万里站在车厢门口的踏板上一手抓着扶手,一手举起信号旗,朝火车头的方向挥了三下。
汽笛长鸣。
前进型蒸汽机车的烟囱里喷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车轮缓慢地转动起来。
整列军用专列开始缓缓移动,广州军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