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会议室内
勃列日涅夫率先开口：“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珍宝岛第二次进攻失败，列昂诺夫同志阵亡，第135摩步师和海军步兵旅伤亡惨重。
这是我们自二战结束以来在局部冲突中遭受的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核打击的方案已经被中国人的换家战术抵住了，公开威胁的效果也有限。
军事上我们打不赢，外交上我们下不来台。
各位同志，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格列奇科第一个站起来：“勃列日涅夫同志，正面强攻的代价我们已经看到了。
列昂诺夫的两次进攻都撞在了同一道铜墙铁壁上，继续在这个方向上投入兵力，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好。
核打击的方案我也反复推演过了。
换家战术确实让核打击失去了战略意义。
所以我认为，现在苏联应该改变战略，从重点强攻，改为持续消耗。
用我们的国力优势和军事资源，把中国拖入一场长期的、持续的消耗战中。
苏联的国力是中国的十倍以上，我们消耗得起，他们消耗不起。
拖上两三年，中国人自己就会因为经济压力而主动找我们谈判。
到那时候，谈判的主动权就回到我们手里了。”
安德罗波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格列奇科同志，你的方案从纯军事角度看是可行的。
但从战略全局来看，恰恰正中美国人的下怀。
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谁？
不是中国。
中国的核弹够不着莫斯科，中国的海军出不了第一岛链，中国的工业产值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
他们可以在打赢一场局部战斗，但他们不具备挑战苏联全球霸权的实力。
真正有能力挑战我们的是谁？
是美国。真正的战略较量发生在哪里？
在欧洲，在加勒比海，在越南，在中东，在非洲，在所有美苏利益交汇的地方。
珍宝岛这场仗，我们在军事上输给了伍万里的防御部署。
但在战略上，我们最大的失误是把注意力从美国身上移开了。
格列奇科同志刚才提出的消耗战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会发生什么？
苏联的军事资源、财政预算、外交精力都会被大量投入到一个次要方向上去。
我们在远东的驻军要增加，军费要增加，武器装备要往远东倾斜。
而这些资源本来应该用在欧洲方向遏制北约，用在越南支援抗美战争，用在中东争夺石油资源。
美国人在旁边看着我们跟中国互相消耗，他们一分钱不用花，一枪一弹不用出，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消耗战是行不通的。”
勃列日涅夫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安德罗波夫同志，那你的意见是什么？”
安德罗波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文件：“我的意见是，当前最佳策略不是跟中国硬碰硬，也不是消耗。
而是用隐蔽战线的手段，从内部瓦解中国的决心。
首先，公开宣传层面。
我们对外放出消息，说苏联军方高层已经通过了有限核试验的决议，准备在远东无人区进行一次或者多次战术核武器试验，以展示苏联的核决心。
然后，在公开制造紧张气氛的同时，我们通过第三方渠道向中国传递截然相反的信号。
巴基斯坦是个不错的选择，罗马尼亚也可以作为备选。
然后，克格勃可以集中最精锐的资源，刺探中国核武器基地的具体位置和防护薄弱点。
我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极高，中国方面对核基地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严密。
但我们不需要拿到全部情报，我们只需要拿到足够有冲击力的部分。
比如基地的大致坐标、外围警戒部队的番号、物资运输的路线和时间节点。
拿到这些情报之后，我们不用于军事打击，而是通过第三国情报机构，将这些情报的一部分意外泄露给中国方面。
告诉中国，我们知道你们的底牌在哪里，你们的核基地在我们眼里不是秘密。
但我们没有动手，这就是最大的善意和克制。
这种无声的威慑，比格列奇科同志说的边境消耗战有效一百倍。”
安德罗波夫把文件合上：“与此同时，我们把百万大军囤积在中苏边境上，不断进行巡逻和演习，保持最高等级的战备状态。
不是真的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让中国方面始终感受得到北方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主动来找我们谈判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安德罗波夫说完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勃列日涅夫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柯西金。
柯西金：“格列奇科同志的军事消耗方案，安德罗波夫同志的战略欺骗方案，我都认真听了。”
两位同志的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假设。
那就是中国是一个容易屈服的国家。”
格列奇科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柯西金把钢笔帽拧上，将笔记本推到一边：“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没有认真研究过中国人的特点。
抗日战争他们打了十四年，日本举国之力都打不下中国，只能将目光投向太平洋，最终战败。
朝鲜战争打了三年，美国人动用了除原子弹之外所有能用的武器，从燃烧弹到细菌弹，从地毯式轰炸到绞杀战，结果呢？
中国军队从鸭绿江边一路打过去，连战连捷，美国人最后只能在谈判桌上签字。
奠边府战役，法国人修了四十九个碉堡组成的永备工事群，防守兵力一万六千人，结果呢？
照样被中国钢七总队击败了。
对印自卫反击战，印度人觉得自己有英国人的装备和苏联人的支持，结果呢？
中国军队翻过喜马拉雅山打下来，一个月之内解决战斗。
各位同志，这些战例说明一个什么道理？
说明炫耀武力、炫耀情报优势、炫耀战略威慑，对中国这个国家从来不起作用。
现在中国不是蒋介石那种可以被几封电报吓破胆的软弱政府。
而是一群从井冈山打出来、从长征走出来、从延安窑洞里熬出来的老战士。
他们的骨头，比我们想象的要硬得多。”
格列奇科想说什么，但被勃列日涅夫抬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