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壕里横七竖八躺着中苏双方的尸体，鲜血把战壕底部的木板染成了暗红色。
有人被刺刀捅穿了肚子，靠在战壕壁上慢慢滑下去，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
有人被子弹打穿了脖子，歪在战壕拐角处，眼睛还睁着。
有人抱着苏军士兵一起滚进弹坑里，用牙咬住对方的耳朵不松口。
伍万里在右翼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换上新弹匣，对着话筒说：“庞国兴，机枪掩护我。
我去把列昂诺夫找出来。”
庞国兴说：“总队长，列昂诺夫在冰面上的坦克集群中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伍万里已经冲出去了。
他猫着腰沿着芦苇丛边缘快速移动，然后借着弹坑和坦克残骸的掩护，朝冰面上苏军坦克集群的方向摸过去。
冰面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有些还在燃烧。
黑烟在冰面上空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
伍万里利用这些残骸做掩护，一点一点往苏军坦克集群的纵深移动。
他的军装颜色和冰面上的泥泞冻土差不多，加上硝烟的遮蔽，苏军坦克车组很难注意到伍万里正在摸过来。
他摸到了一辆被击毁的T-62残骸后面，从残骸边缘探出半个头观察前方的情况。
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有一辆新型T-62停在冰面上，炮塔上的舱盖打开着，里面没有人。
坦克旁边站着一群苏军军官，其中一个穿着将官大衣的高个子正举着望远镜看着珍宝岛方向。
那个人就是列昂诺夫。
列昂诺夫身边站着两个参谋和一个警卫员，警卫员怀里抱着一支AK-47，正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珍宝岛方向的战斗上，没有人注意到侧后方有一个中国军人已经摸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伍万里蹲在坦克残骸后面，检查了一下冲锋枪的弹匣。
最后一个弹匣了，里面还剩二十发子弹。
他把弹匣重新装好，拉了一下枪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颗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勾住拉环。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坦克残骸后面闪出来，用力把手榴弹朝列昂诺夫的方向扔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列昂诺夫身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警卫员先看到了手榴弹，他大喊了一声，推着列昂诺夫往坦克后面躲。
手榴弹爆炸了。
弹片横扫过去，两个参谋当场被炸倒，警卫员的右腿被弹片打穿，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列昂诺夫被警卫员推了一把，身体踉跄了一下摔在坦克旁边，没有被弹片直接击中。
但爆炸的冲击波把他震得脑袋发懵，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伍万里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冲了出去。
他端着冲锋枪，瞄准了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列昂诺夫。
列昂诺夫也看到了冲过来的伍万里。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但手刚碰到枪套，伍万里的冲锋枪就响了。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打在了列昂诺夫的胸口。
列昂诺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弹孔，随即往后倒下。
列昂诺夫，死了！
周围的苏军士兵看到列昂诺夫倒下，士气瞬间崩了。
有人喊了一句“指挥官阁下死了”，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苏军队伍中蔓延。
原本还在往前冲的步兵停下了脚步，原本还在开炮的坦克开始倒车，原本还在坚守阵地的军官开始回头看向后方。
就在这时，史前的装甲营从后方杀到了。
二十辆59式坦克从落叶松林里冲出来，炮口对准苏军的炮兵阵地和后勤车队猛烈开火。
一辆接一辆的苏军卡车被炮弹打中起火爆炸，油料车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苏军的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史前的坦克碾了过去。
炮兵们丢掉火炮四散逃跑，但冰面上开阔无遮拦，根本跑不过坦克的机枪。
苏军的撤退变成了溃败。
冰面上的坦克争先恐后地倒车，装甲车加足油门往对岸跑，步兵们扔掉武器拼命往北跑。
有人摔倒在冰面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掉进了被炮弹炸开的冰缝里，有人在冰面上滑倒被自己人的坦克碾了过去。
珍宝岛上，钢七总队的战士们看到苏军溃败了，从交通壕和散兵坑里冲出来，对着溃逃的苏军猛烈射击。
高大兴的机枪又响起来了，子弹追着苏军步兵的背影打。
许木木的狙击枪不停地响，每响一声就有一个跑得慢的苏军士兵倒下。
伍万里站在列昂诺夫的尸体旁边，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发现已经没有备用弹匣了。
他把冲锋枪背到身后，从地上捡起列昂诺夫的手枪，看了看又扔回雪地里。
庞国兴端着机枪跑过来，看到冰面上列昂诺夫的尸体，又看了看伍万里，喘着粗气说：“总队长，你一个人摸进来把苏军指挥官干掉了？”
伍万里点了点头：“通知各支队，苏军指挥官阵亡，部队全线溃败。
告诉史前，追击三公里就停下来，不要追过主航道中心线。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珍宝岛，不是打到对岸去。”
庞国兴应了一声，对着话筒把命令传达下去。
岛上的枪声渐渐稀落了。
冰面上，苏军的溃兵已经逃到了主航道中心线以北。
史前的坦克营在中心线附近停下来，炮口对着北方，警戒苏军可能的反扑。
珍宝岛上，钢七总队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卫生员在弹坑和交通壕里翻找伤员，医护兵把担架抬到滩涂上，把重伤员一个个往后方送。
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还在燃烧，黑烟在江面上空翻滚。
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苏军的尸体，有些被炮弹炸得残缺不全，有些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在滩涂上。
有AK-47突击步枪、RPK轻机枪、RPG火箭筒、PK通用机枪，还有几门没来得及撤走的82毫米迫击炮。
刘汉青带着卫生员急匆匆地跑到伍万里面前，担忧地对着伍万里上下看了看：“万里，你没事吧？”
伍万里摆了摆手：“我没事！
给沈阳军区发报。
珍宝岛第二次防御战胜利结束，击毙苏军指挥官列昂诺夫，重创苏军，阵地仍在手中。
请求补充兵员、弹药和医疗物资。
另外，把所有阵亡同志的名单整理出来上报，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