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德里，总理府大厅内
梅农这时候插了一句嘴：“总理阁下，如今东西线同时失利，中国军队威胁太大了。
虽然他们离德里还远，但目前首都的防御确实太空虚了。
万一中国军队真的打过来……”
尼赫鲁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防御确实空虚，我们需要征兵加强军力。
这样，通知新闻局，让他们连夜赶制新的头版。
内容要写得狠一点，让老百姓感觉到危机就在眼前。
不把老百姓的情绪煽动起来，没人愿意去参军。
去办吧！”
梅农和塔帕尔当即齐声应下：“是！”
……
不久后，德里新闻局的大楼再次忙碌起来。
梅农亲自坐镇，指挥着一群编辑和记者赶制头版。
他走进新闻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但大楼里比白天还热闹。
打字机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新闻局长把一摞样稿推到梅农面前：“国防部长阁下，这是明天早上各家报纸的头版样稿，您看看。”
梅农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细，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印度时报》的头版标题很粗很黑，占了大半个版面：“中国的怪物伍万里率军越过麦克马洪线，正在入侵印度。”
梅农把“越过麦克马洪线”改成了“悍然越过麦克马洪线”，把“逼近印度”改成了“入侵印度”。
他把改完的稿子递给夏尔马：“就这样，明天早上发出去。”
《印度快报》的头版更夸张，标题写着：“吃人的魔鬼伍万里率军正在阿鲁纳恰尔邦肆虐。”
文章里还编了一段所谓的“目击者证言”，说伍万里长着三头六臂，嘴里能喷火，走路的时候地上会冒烟。
梅农看完这篇报道，嘴角抽了一下：“好吧，这篇也发出去。”
《印度时报》的头版是一篇尼赫鲁的讲话，标题印得又大又红：“尼赫鲁：中国兵锋正威逼首都德里！我们应该动员起来！我们要血战到底！”
正文里说尼赫鲁已经下令动员，所有十八岁到四十岁的男性公民都要准备拿起武器保卫国家。
所有工厂随时都要转为军工生产，所有交通工具都要优先保障军队。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着：“德里可能在几天之内变成战场！每一个印度人都要做好准备，为保卫首都流尽最后一滴血！”
梅农看完这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德里的老百姓看到这篇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他还是把稿子递给了新闻局局长，只说了一句：“这篇放头版头条。”
新闻局军长揉了揉黑眼圈，重重点头。
……
第二天一早，德里市区的街头热闹起来。
卖报的孩子在街上奔跑，手里举着一摞摞刚印好的报纸，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号外号外！
中国军队已经越过了麦克马洪线！
正在入侵！
号外！号外！
尼赫鲁总理呼吁群众，参军保卫国家！
德里可能几天之内变成战场！”
行人纷纷围上来抢购报纸，一个卢比一份。
比昨天又贵了一倍，但没人嫌贵。
一个戴眼镜的吠舍站在报摊前，举着《印度时报》。
他把头版的新闻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脸色苍白。
旁边的人没比他好到哪去，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难看。
到了上午九点，德里市中心的广场上又聚集了人。
但今天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广场上是庆祝胜利的集会，人山人海，红旗飘飘，所有人都在欢呼。
今天他们站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全是惊恐和不安。
有人在传阅报纸，有人在争论消息的真假。
有人在打听前线的真实情况。
有人在商量要不要离开德里。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站在广场中央，手里举着一份《印度快报》，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中国军队已经打到阿鲁纳恰尔邦的深处了！
那个魔鬼伍万里带着中国军队精锐打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拿什么打？”
旁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头不同意，扯着嗓子喊：“怕什么？
尼赫鲁总理不是说了吗？动员！
我们印度的年轻男人就该拿起武器反抗！”
胖子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你上战场吗？
你今年多大了？五十五？五十六？
你不是年轻人，动员跟你没关系，你当然没关系。
你要是有儿子，让你儿子去当兵，去前线跟中国人拼命。”
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双眸闪过一丝畏惧。
旁边又有人插嘴了：“我听说前线已经死了好几万人了！第四师和第七旅全打光了！连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
消息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中国军队已经打到了提斯普尔，离德里只有几百公里了。
有人说伍万里带着钢七总队坐了飞机，空降到了德里机场，正在往市区推进。
还有人说中国军队用了原子弹，把东桑郎、西桑郎、上桑郎三座县城整个炸平了，二十多万人全炸死了。
这些消息没有一个是真的，但广场上的人都信了。
因为他们从报纸上看到的只有坏消息，没有好消息。
第七旅打了胜仗的消息只登了一天，第二天就被第五师的败报盖过去了。
第四师被全歼的消息铺天盖地，连尼赫鲁的动员讲话都在说中国军队要打到德里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那个胖商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报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
旁边的人问他去哪，他头都没回，只喊了一句：“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买黄金！买粮食！”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广场上炸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德里都知道中国军队要打过来了，赶紧去银行取钱，去买黄金，去买粮食。
德里市中心的印度国家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银行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拐了个弯又排到另一条街上。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有人插队，后面的人就骂，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
银行的两个警卫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干什么。
银行经理从里面走出来，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喊：“各位冷静！冷静！银行有足够的现金，大家不要挤！”
没人听他的。
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乱。
有人带着被子来排队，准备通宵。
有人带着全家老小，连孩子都带来了。
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睡衣就站在了队伍里。
银行柜台里的钱很快就取光了。经理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擦了擦汗，又拿起铁皮喇叭：“各位，现金不够了！
明天再来！明天一定有！”
队伍里炸了锅，有人骂银行，有人骂政府，有人骂中国，骂什么的都有。
一个老头站在队伍最前面，拍着柜台骂经理：“我存了二十年的钱！你们说不给就不给了？那是我的血汗钱！”
经理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总行请求支援。
黄金市场更疯狂。
德里最大的金铺在月光集市内，一位叫哈里斯的老板感觉到了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