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助理在旁安抚,可回到酒店房间,王楚燃心里的那团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一屁股坐进了沙发,双臂往胸前一环,腮帮子鼓得老高,好像只气炸了的河豚。
顾洛瑾竟然会那样想她,她都不计较他这么多段的感情历史,身边围绕着这么多女人。
他还数落起了自己,她对他又没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别人不欢迎我们,我们今晚就走。”
“现在走?”助理小声地说道:“姐,是不是不太好啊,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吵到这种程度。”
“我就是向他提了个建议,说,说……”她的助理在一旁期待着王楚燃说全,这关系到她接下来的对策。
“说什么?”
“我就说嘛,现在刚开机,换演员还来得及。用别人,不如用自己人。”
助理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姐……你推荐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王楚燃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助理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彻底没救了。
“姐,你糊涂啊,你这是在质疑他对事业的安排。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女人在一旁对他的安排指手画脚。
况且,你们两个人关系还没有到可以聊这个话题的程度啊,你这是犯了大忌啊。”
她不得不吐槽自己艺人的情商是真的低啊,这种敏感的话题也敢提出来,还大言不惭地拿出来讨论。
“姐,这次真的是你做得不对。”
“我……那他也不能那样说我啊,我有那么不堪吗?”
“你要不要去给顾老师道个歉,缓和一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凭什么要我去道歉?”见劝不动自家艺人,她也不多说了。
“收拾行李,我们走。”
“行吧。”
小璐走进了顾洛瑾的房间:“这是怎么啦?面带忧愁。”
“我?我可没有,只是遇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随便给别人建议。
你去我的房间把《剧本》给她,让她回去好好做好准备。
特意来探班一趟,给剧组和我买了这么多礼物,不能让别人空着手离开。”
“好。”
王璐得到了顾洛瑾的允许,拿走剧本,敲响了王楚燃房间。
她的助理打开了房门:“你家的艺人在吗?我有东西给她。”
“在。”
王璐是顾洛瑾的贴身助理作为王楚燃是见过好几次的,见到她的到来,王楚燃站了起来。
“璐姐,你来做什么啊?”
王楚燃的内心有点窃喜,难道是顾洛瑾派出自己的助理给她一个台阶下吗?
在她的期待下,王璐平静地说出了让王楚燃彻底失望的话语。
“顾哥说,他知道你要走,特意让我把剧本给你送过来,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王璐的话一出口,王楚燃就知道自己等的人不会来了。
给她的这份剧本,此刻拿在手里,显得有那么一些讽刺。
像他的心意,像她的位置,像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关系。
她攥着剧本的指节微微泛白,喉咙里堵着一句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送?”
最后只是把剧本抱在胸口,点了点头。
王楚燃懂事的助理见她的情况不对,快速接过了王璐手里的剧本。
“璐姐,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
王璐转身离开了房门口,接过剧本的助理把这份沉甸甸的剧本放在了王楚燃的面前。
看着她被打击后颓废的神情,助理又看了看桌子面的剧本,忽然明白了顾洛瑾的心意。
她嘴角笑意憋不住的上扬,但自家艺人还沉浸在伤心中,她还是打算等明早一走了再说。
不然就浪费顾洛瑾给出的潜台词了,想必就算现在她告诉王楚燃,顾洛瑾也不会再见她。
其实这个剧本要是明早一说,会更好,但在今天晚上说,也是担心她和王楚燃无法理解他的用意。
“这个顾老师,还真是会拉扯啊,真不知道自己艺人靠近他,到最后是福,还是祸了。”
为了避免被人看穿他的用意,王楚燃调转头回来找他。
顾洛瑾直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娜札的房间,直接让她找不到。
陈遥和娜札二人离开后,并没有分别离开,而是来到了娜札的住处。
姐,谢谢你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说什么傻话,跟姐还说什么谢。从你叫我一声姐开始,你就是我罩着的人了。
咱们是姐妹,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帮你出头,我这个姐不是白当了?”
陈遥感觉到了娜札对自己的真诚。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当初答应娜札。
一方面是为了事业上能有个靠山,另一方面是想靠近当年有一丝情愫未诉说,早已经成为顶流的顾洛瑾。
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工具人。
娜札需要人手,她需要机会,各取所需。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娜札从来没有用看工具的眼神看过她。
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姐妹,护着她,带着她,甚至在顾洛瑾面前也会有意无意地提她的名字。
她的真诚让陈遥既感动又不安,甚至生出几分愧疚。
“姐,你不担心我把洛瑾抢走啊?”陈遥的语气很轻,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娜札。
这话她知道自己不该说出来,放在任何人那里,这都是挑拨离间的雷区,是会炸毁两人友谊的引信。
可面对娜札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她还是忍不住把心底最隐秘的想法摊了出来。
这是陈遥第一次在娜札面前剖白自己,把那个工具人面具下的野心晾在阳光底下。
她想知道娜札会是什么反应,是会警惕?会疏远?还是会笑着说你想多了,然后从此留个心眼?
娜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只能说,陈遥还是太单纯了,竟然妄想一个人独占顾洛瑾。
她的笑容里没有半点嘲讽,也没有任何戒备,反而带着一种……陈遥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看穿,又像是包容,还夹杂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从当年和顾洛瑾分手的那一刻起,娜札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困住的。
他身上潜藏着一股浪子的特质,像风,像光,你可以追逐他、靠近他、短暂地拥有他,但别想把他关进笼子里。
特别是随着他的事业发展,身边的世界越来越广阔,这种可能性更是降到了零。
所以陈遥的野心,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天真又可爱的幻想罢了。
真正聪明的女人,从不妄想关住一束光,而是让自己陪伴着光。
娜札往前倾了倾身子,抬手拍了拍陈遥的肩膀,语气很是轻松,仿佛跟她没有关系。
“遥遥,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把他抢走,那我叫你姐。”
换成陈遥呆住了。
娜札是真的不介意,非但不介意,她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像是在说,去吧,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人因梦想而努力,又因梦想而奋斗。娜札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陈遥“你没机会”、“你永远只能排在后头”,那她还有什么奔头?
不如给她一个目标,让她自己去尝试一番。至于能不能成功,那是她自己的能力。
娜札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陈遥越能获得顾洛瑾的宠爱,对她来说,就越不是坏事。
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陈遥得宠,意味着她手里多了一张牌。
感情这种事,她早就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
她要的是稳定,是平衡,是让顾洛瑾无论飞多高,都记得回头看看她。
“姐,你就这么放心?”陈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试探:“他不会变心吗?”
她盯着娜札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没有。
娜札的大气让她有点恍惚,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娜札对顾洛瑾太信任了?
还是自己的魅力根本构不成威胁?
娜札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跃跃欲试的样子,笑容更深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纵容,几分玩味。
“你试试就知道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尽管施展你的手段,只要能凭自己的魅力让他对你上心,那就是你的本事。
我不仅不拦着,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我还可以配合你。”
陈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娜札的态度,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没有防备,没有敲打,甚至连一点酸意都没有。
只有坦坦荡荡的放手,和一份近乎奢侈的信任。
这份信任,是给顾洛瑾的,也是给她的。
陈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女人。
她以为娜札是利用了自己的美貌和身材才得到顾洛瑾的喜欢,但现在娜札用一句话告诉她,真正有底气的女人,从不害怕别人来抢。
因为抢不走,她有自己的骄傲。
陈遥得到了娜札的许可,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她原本还藏着掖着的那些小心思,那些非分之想,此刻全都获得了合法性。
不是偷,不是抢,是光明正大的争取,不是背叛,不是算计,是被允许的、甚至被鼓励的冲锋。
一时间,陈遥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