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争瘫了?”路沉惊讶道。
“可不是嘛。他硬挨了宗师一招,能保住命就不错了。神捕门为了救他,把压箱底的灵丹妙药都用上了,还把当世四大名医请来了两位,可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彻底治好。如今还瘫在床上躺着呢,能不能下地走路,都还两说。”东方苍道。
一旁的夏老也跟着叹了口气,摇着头说:
“这一趟下来,就数神捕门亏得最狠。黄争这样的高手说废就废了,神捕门这回可是伤筋动骨了。”
“是啊。”
东方苍嘴上附和着,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同情之色,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神捕门与巡武衙向来是竞争关系,两家明争暗斗多年,如今神捕门折损了黄争这样的顶梁柱,东方苍乐得见此局面,自然不会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惋惜。
夏老没有理会他脸上的神情,目光落在那块被路沉劈碎的试剑石上,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樱花碎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几株樱花,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南方专程运来的。你们比试就比试,作践我的花树做什么?”
“不就几棵树吗,回头我赔你几棵就是了。”东方苍财大气粗地道。
路沉闻言,转头看向夏老:
“夏老,您也是的。那个陶嫣要来挑战我,您怎么不帮我拦着点儿?反倒躲在一旁看热闹。”
夏老哈哈一笑:
“拦什么拦?反正她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在这儿将这件事当面解决了,岂不是挺好?省得她日后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又去找你的麻烦。一次了断,干干净净,对你对她都好。”
路沉沉默了片刻,虽然明白夏老是一片好意,但还是有些顾虑,低声道:
“只怕会得罪吏部尚书家。陶嫣毕竟是陶大人的孙女,我这般当众让她落了面子,万一陶大人怪罪下来……”
“不会的。”
东方苍摆了摆手,笃定道,“吏部尚书陶大人,脾气刚正不阿,在朝中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绝不会因为这种小辈之间的比试之事怪罪于你。你放心便是。”
夏老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东方苍说得不错。陶大人那个人,我最了解。他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你凭真本事赢了他孙女,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孙女技不如人,断然不会迁怒于你。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听二人这般说,路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座繁华的京城,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厌烦。
他之所以厌恶京城,正是因为这一点。
在这座天下第一城里,遍地都是达官显贵。
随便一块石头扔出去,都能砸到好几个朝廷大员的脑袋。
走在街上,迎面而来的可能是皇亲国戚,隔壁桌吃饭的可能就是某个侯爷家的公子。
在这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得再三斟酌,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在北地时,他虽然也身处官场,但那里天高皇帝远,规矩少,束缚少,做事可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可在京城,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人情世故,连呼吸都仿佛要带着三分小心。
太不爽利了。
“行啦,路小友这几日就在我这儿好生住着,让我好好招待你一番。”
夏老笑呵呵地对路沉说道,满脸热情,眼中带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