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围热闹得跟赶集似的,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台上瞅。
可人群外围,两个身披红色道袍的人却面色阴沉。
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一脸的不痛快。
她望着台上金光护体的周魁,骂道:
“这周魁搞什么名堂?路沉杀了三个指挥使,同僚相残,这在巡武衙是天大的忌讳。只要如实上报朝廷,路沉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搞什么比武?”
旁边那个男道长冷笑了一声:
“哼,你还没看明白吗?周魁这老狐狸,精明得很。路沉虽然杀了人,但他背后站着东方家。东方家在大梁朝堂上的分量,你我不是不知道。周魁若是如实上报,固然能治路沉的罪,但也必然会得罪东方家。到时候东方家若是追究起来,他周魁能有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咱们红丸教的钱,他已经收了。收了钱,事儿却没办成,他周魁丢不起这个人。钱,他不想退,人,他又不敢得罪。所以啊,他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路沉,既全了自己的脸面,又能给咱们一个交代。哼,他回头大可以说‘已在擂台上教训过了’,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那女道长听完,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这老狐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不想得罪东方家,又不想退咱们的钱,最后就拿一场比武来糊弄我们?他把我们红丸教当成什么了?”
男道长无奈道:
“谁让咱们有求于他呢?不过话说回来,这路沉能在北地闯出偌大的名头,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周魁想在擂台上收拾他,怕也没那么容易。咱们且看着吧。”
“得了吧,才十七岁,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女道长不屑道。
擂台上。
周魁站得笔直,周身金光闪闪,整个人像是被一口金色的大钟罩在了里面。
周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朗声说道:
“路指挥使,我这门神通,来自佛门,叫作大日金钟罩。我练了整整三十年,才练到今天这个地步。论防御,不是我吹牛,同辈之中能破我金钟罩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可得小心了!”
路沉没吭声,先是一道指风弹了过去。
“铛”的一声,金钟罩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路沉收手,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周魁踏入内劲境界已经好几十年了,体内的内力少说也有好几个甲子,比东方苍恐怕都只多不少。
神通比拼,除了看神通本身厉不厉害,更重要的还是看谁的内力更深。
周魁凭着深厚的功力催动这大日金钟罩,防御力确实惊人,要是跟他拼神通,怕是打到明天早上也分不出胜负。
既然如此,那就不拼神通了。
路沉深吸一口气,放松全身,不再运转任何内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周魁。
下一秒,他右脚猛地一蹬擂台,整个人射了出去,右拳紧握,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这么直直地一拳轰向那层金色光罩。
这一拳,没有任何神通加持,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周魁原本还笑眯眯地等着看路沉吃瘪,可当路沉的拳头快要碰到金钟罩的时候,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纯粹的、野蛮的、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力量,正从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上传过来。
轰!!!
一声巨响,震得台下观众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金色光罩剧烈颤抖起来,上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周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光罩传来,震得他连连后退,脚下在擂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再抬头看向路沉时,眼中已没有了半分轻视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