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了无数个日夜的说辞,积攒了半辈子的勇气,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这位大梁朝廷曾经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夏爷爷,你怎么了?”
娜娜好奇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夏老,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夏老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道:
“没……没什么,爷爷没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薇薇,却发现薇薇已经转过身去,望着远处的河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夏老分明看到,她的耳根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时,夏老的几名弟子也围了上来,看到师父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纷纷关切地询问:“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夏老摆了摆手,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路沉却适时地站了出来,拍了拍手,对众人道: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船要靠岸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下船吧。今天咱们在埠上好好歇一歇,吃顿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往船舷边引去。
在他的驱赶下,弟子们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却也不好再追问,纷纷散去。
不一会儿,船上便只剩下夏老和薇薇二人。
路沉最后一个走下船,他回头看了一眼船上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在心中默默问了自己一句:
“自己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下船后。
九公子和沈姨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九公子昨夜说过,这座商埠里有莲花楼的联络点,她们去联络莲花楼的人手,调查那三名指挥使背后的指使者。
而宋云则带着几名仆从,去采购路上所需的吃食和饮水。
路沉则领着剩下的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商埠中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
酒楼高三层,店内宾客满座,酒菜的香气远远便能闻到。
路沉点了几桌丰盛的酒席。
连日来在船上吃的都是简单的伙食,众人早已馋坏了,今日正好打打牙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临近中午,采购完物资的宋云也满头大汗地赶到了酒楼。
她一进门,便用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嘴里嚷嚷道:
“哎呀呀,这天可真是越来越热了!这才几月份啊,就热成这样了!”
她走到路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道:
“路公子,你身上这衣裳也该换换了。你看看你,还穿着北地的那身厚衣裳,不热吗?等会儿吃完饭,我领你去成衣铺买两身轻薄点的。等去了京城,天气只会越来越热,你这身衣裳可扛不住。”
路沉摇了摇头,淡淡道:“算了,成衣铺里也没有适合我的尺寸。”
他身量极高,哪怕在北地也算得上是特别高的那一类,寻常成衣铺里的衣裳,他穿着总是不合身。
更何况,他们下午便要启程,哪有时间去裁缝铺量身定做?
“再说了,我也不觉得热。”他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