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啐了一口唾沫道:
“杀就杀了呗,有什么好冲动的!反正有夏老你在,谅那玉清巡武衙也不敢说些什么。他们先动的手,咱们正当防卫,走到哪儿都占着理!”
宋玉也跳了出来,附和道:
“没错没错!有夏老在,怕什么!再说了,明明是那三个混蛋先来找茬的,又是撞船又是扔腰牌,还污蔑咱们窝藏逃犯。路兄不过是自卫反击,杀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天经地义!”
夏老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同仇敌忾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罢了罢了,你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玉清省不比北地,咱们只是路过,还是低调些为好。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日后小心些便是。”
倒也不是夏老真的怕了玉清巡武衙。
区区一个玉清巡武衙,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巡武衙内部的规矩,同僚相残,内斗厮杀,这是大梁巡武衙严令禁止的大忌。
路沉马上就要进京当督军了,这可是仕途最关键的一步。
要是玉清巡武衙揪着这件事不放,一封告状信递到京城,添油加醋地编排一通,就算路沉占着理,也免不了惹一身骚。
朝廷里那些言官,一个个鼻子比狗还灵,闻到点腥味就能咬住不放。
到时候就算不能把路沉怎么样,也够他喝一壶的。
夏老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不想多生事端。
可路沉的想法却和夏老不太一样。
他站在船舷边,望着黑船消失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夏老,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夏老一愣:“不对劲?哪儿不对劲?”
路沉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思索:
“我们从北地出来,一路都风平浪静的。可一到玉清省,先是黑木门拦船,接着又是巡武衙指挥使亲自出马。而且那三个人,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
“要是真为了抓一个逃犯,用得着出动三个内劲高手吗?还故意把我的腰牌扔进河里,这不就是存心要激怒我,逼我动手吗?”
夏老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下,说:
“你是说……有人背后指使?”
路沉点了点头:
“恐怕不只是指使那么简单。那三个人对我的态度,根本不像是追捕逃犯,倒像是早就盯上我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会走这条路。这一连串的事,更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就是要让我在玉清省闹出事来。”
他看着夏老,凝重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让我难堪那么简单。说不定,他们是想阻止我进京赴任。”
夏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要真是这样,那这趟京城之行,怕是没那么安稳了。”
路沉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深邃,说:
“安稳不安稳,总得去了才知道。”